“五。”
“四。”
“三。”
“二。”
“一。”
“点火!”
操作员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那一瞬间。
林枫感觉脚底下的地,猛地跳了一下。
即使隔著厚厚的水泥层,隔著几百米的距离。
那种震动,依然传到了每个人的骨头里。
屏幕上,那个代表火箭的光点,猛地窜了起来。
像一条被激怒的龙,咆哮著,撕裂了戈壁滩的寧静。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滚过头顶。
地动山摇。
不是形容词,是真动。
地下掩体里的那盏吊灯,像个喝醉了的酒鬼,在那儿晃荡。桌子上的搪瓷茶缸,“叮叮噹噹”地跳舞,盖子都震掉了。
林枫感觉有人在踹他的椅子背。一脚接一脚,劲儿挺大。
其实没人踹。那是声波。
那玩意儿起飞的时候,声音不是从耳朵里进去的,是从毛孔里钻进去的。五臟六腑都在跟著那个频率抖。
“程序转弯!”
广播里,那个女播音员的声音有点变调。估计是被震的,也可能是激动的。
屏幕上,那个光点开始歪了。
不是乱歪,是按照预定的路线,把脑袋偏过去。
这叫“压低弹道”。
直著飞那是窜天猴,那是给老天爷看的。这东西得往远处飞,得去砸人家的门。
“角度正常!”
“俯仰角正常!”
“偏航角……零!”
好样的。
林枫的手心里全是汗,把铅笔都捏湿了。
他盯著那个光点。
那不是个点。那是几千人的心血,那是勒紧裤腰带省下来的口粮,那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赌注。
“过载3个g!”
“4个g!”
这时候,那个大傢伙肚子里,正翻江倒海。
几百吨的推力,顶著屁股往上推。
里面的那个“宝贝”,那个娇气的“邱小姐”,现在正承受著几个壮汉压在身上的重量。
会不会被压坏
会不会里面的线路被压断
没人知道。
钱飞坐在旁边,嘴唇发紫。他手里拿著个秒表,大拇指死死按在那个按钮上,关节都白了。
“老林,”钱飞的声音听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是这会儿炸了……”
“闭嘴。”
林枫头都没回。
“炸了也是个大烟花。听个响。”
话是这么说,林枫的腿在桌子底下抖。
控制不住地抖。
这是生理反应。肾上腺素飆升,身体以为你要去打老虎。
实际上,他们现在比打老虎还紧张。打老虎还能跑,这玩意儿上了天,那是泼出去的水,想收都收不回来。
……
光点越来越高。
速度越来越快。
这时候,肉眼已经看不见了。
外面那个举著望远镜的观察员,估计只能看见一条白烟。
现在,全靠雷达。
雷达室里,气氛比手术室还凝重。
几个雷达兵,脸贴在那个圆形的屏幕上。绿色的萤光映得他们的脸惨绿惨绿的,跟鬼似的。
屏幕上,有一条细细的线。
那是那个大傢伙留下的脚印。
“信號强度,强!”
“跟踪正常!”
突然,屏幕闪了一下。
那是雪花点。
就像家里的收音机信號不好,刺啦刺啦的。
那条绿线,断了。
“怎么回事!”
首长猛地站起来,椅子“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信號丟失!”雷达兵喊道,声音里带著哭腔。
屋子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林枫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