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叫集成电路。”
“这就叫固態电子。”
“它没有活动的零件,没有脆弱的灯丝,没有怕震的玻璃泡。”
“它就是一块石头。”
“一块会算帐的石头。”
静。
死一样的静。
过了好半天,角落里传来一声抽泣。
是钱飞。
这个管后勤的大老爷们,平时为了几斤猪肉能跟人吵半天架,这会儿哭得像个娘们。
“呜呜……咱们……咱们真的搞出来了”
“咱们不用求人了”
“不用看那帮洋鬼子的脸色了”
老张头走过去,拍了拍钱飞的肩膀,自己眼圈也红了。
“哭个球。”老张头声音哽咽,“这是喜事。大喜事。”
他转过头,看著林枫。
“小林,给这娃起个名吧。”
“这么厉害的娃,不能没名没姓。”
林枫看著那个还在示波器上跳动的绿线。
那是生命的律动。
那是这个古老民族,在废墟上发出的新芽。
“就叫……”
林枫顿了顿。
脑海里浮现出那句话。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星火。”
“星火一號。”
……
消息没能瞒住。
虽然是在地下,虽然是绝密。
但“星火一號”诞生的动静,还是惊动了上面。
第二天。
几辆吉普车卷著黄沙,停在了防空洞门口。
下来的不是一般人。
是聂帅。
还有几个从京城赶来的老专家,都是教科书上的人物。
他们是被那份电报嚇来的。
电报上只有一句话:
“亩產万斤,石头变金。”
聂帅一进门,没废话。
“东西呢”
林枫把那个焊在木板上的丑东西端了上来。
几个老专家围了上去,拿著放大镜,左看右看。
“这……这就是那个能顶一万个电子管的东西”一个戴著厚底眼镜的老教授,鬍子都在抖,“看著……不像啊。”
这不怪他们。
这就好比你告诉一个骑马的人,这块铁疙瘩能比马跑得快一万倍,他也不信。
“口说无凭。”聂帅看著林枫,“练练”
“练练。”
林枫把“星火一號”连上了一个特製的电路板。
这是他昨晚连夜焊出来的。
一个四位加法器。
旁边,摆著那台五吨重的“红星一號”的终端。
“出题。”林枫说。
老教授从包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
“这是东风二號的一组弹道修正参数。”老教授推了推眼镜,“需要计算三十次叠代。”
“用『红星一號』算,得二十分钟。”
“开始!”
聂帅按下了秒表。
“红星一號”那边的操作员,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孔,输入纸带。机器轰隆隆地响起来,指示灯乱闪。
林枫这边。
他手指在几个简易的开关上拨动。
那是二进位输入。
噠噠噠。
几下拨动。
然后,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
那个按钮是林枫从这就破收音机上拆下来的。
按下。
鬆开。
旁边的一排小灯泡,瞬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