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咱们这工具机一亮相,鹰酱马上就会反应过来。以他们的工业能力,只要肯砸钱,搞出电晶体工具机最多也就是三五年的事。不管我们卖不卖,他们都会搞出来。”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趁著现在咱们有『独门绝技』,狠狠地宰他们一刀”
林枫手里的粉笔“啪”的一声折断。
“一台工具机,我要卖五十万美刀。还要搭配咱们的专用刀具、专用维护液。甚至,坏了只能我们修,换个螺丝钉都得找我们要。”
“这叫技术垄断的红利。现在不吃,过几年就餿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在座的很多人,转不过这个弯。
他们的思维还停留在“好东西要藏地窖里”的阶段。
“诡辩!”
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老头开口了。
他是老资格的军工专家,姓钱,大家都尊称一声钱老。他不是坏人,他是真爱国,爱到骨子里的那种。
钱老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手里拄著拐杖。
“小林啊,你年轻,脑子活,这我不否认。但是,你太冒险了。”
钱老的声音很沉痛。
“咱们和鹰酱、北极熊,那是有本质区別的。他们是狼,咱们是羊——虽然现在长了角,但还是羊。你把磨角的石头卖给了狼,狼把牙磨得更利了,回头咬你一口,你怎么办”
“你说他们三五年能搞出来,万一他们买回去,三个月就仿製出来了呢”
“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钱老这话一出,会议室里一片附和声。
“是啊,太冒险了。”
“万一被仿製,咱们就成了千古罪人。”
“林枫这是急功近利,为了点外匯,连国家安全都不顾了。”
这时候,之前那个被林枫懟过的吴教授——没错,他也混进了这个专家组——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我看吶,有些人就是被资本主义那套洗脑了。满脑子都是钱,都是生意。什么技术红利我看是卖国求荣!”
吴教授这话太毒了。
直接把性质从“技术路线之爭”上升到了“政治立场问题”。
“姓吴的,你嘴巴放乾净点!”一直跟著林枫的大锤在门口听不下去了,想衝进来,被警卫员拦住了。
林枫摆摆手,示意大锤別动。
他看著吴教授,又看了看满屋子愤怒、担忧、怀疑的面孔。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观念的鸿沟。
在这个时代,人们习惯了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习惯了把好东西藏著掖著。让他们理解“用技术换市场”、“用贸易战拖垮对手”,太难了。
“林枫,你的方案,我们不能通过。”孙副部长下了结论,“不但不能通过,我们还要建议上级,对你的思想进行审查。你这种激进的冒险主义,很危险。”
“对!必须审查!”
“停职反省!”
“把那个工具机封存!谁也不许动!”
指责声像潮水一样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