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壮他们干活慢。
那是真慢。
拧个螺丝都要停下来抽根烟,互相聊两句“今晚吃牛排还是吃汉堡”。
但在洋人眼里,这叫“举重若轻”,这叫“大师风范”。
突然,出事了。
一台正在试运行的机器,指示灯突然红了,发出“嗡嗡”的怪叫声,转速表指针疯狂乱跳。
“停!快停下!”红鬍子总工急了大叫,“过载了!要炸机了!”
史密斯脸都白了,这要是炸了,几百万美金就听个响儿。
洋工程师们下意识地就要往里冲。
“站住!”
一声暴喝。
牛大壮像座铁塔一样挡在黄线前面。手里抄起一把大扳手,横在胸前。
“谁敢过线”
那眼神,跟当年在战场上守阵地似的,杀气腾腾。
洋人们被镇住了,硬生生剎住了脚。
“牛先生!机器要坏了!”史密斯急得跳脚,“让我们的人看看吧!也许是电路问题!”
“看个屁。”牛大壮骂了一句土话。
他转身,衝著老张招了招手。
老张心领神会,从箱子里掏出一块巨大的黑布。
这是林枫准备的“遮羞布”,也是“神棍布”。
几个人手脚麻利,把那台正在怪叫的机器用黑布罩了个严严实实。
“拉闸!”牛大壮喊了一声。
电断了。机器慢慢停了下来。
车间里死一样的寂静。所有人都盯著那块黑布,不知道里面在搞什么鬼。
牛大壮钻进了黑布里。
其实故障原因简单得很——运输途中顛簸,有个感应器的触点鬆了。只要拿改锥顶一下就行。
但这不能让洋人知道啊。要是让他们知道这么简单,那还怎么装大爷
牛大壮在黑布里,先是用扳手敲了敲机壳,“噹噹当”。
然后又拿脚踹了两下底座,“哐哐”。
接著,他扯著嗓子,嘴里开始念叨林枫教的那些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乾坤定位……震动归零……走你!”
外面的洋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是什么声音”红鬍子问。
“听起来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另一个工程师咽了口唾沫,“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机械共鸣』”
过了大概五分钟。
牛大壮满头大汗地钻了出来——那是他在里面憋的。
他一脸疲惫,仿佛刚才跟一头老虎搏斗过。
“通电。”他虚弱地挥了挥手。
闸门合上。
机器重新启动。
“嗡——”
声音平稳,指示灯变绿,转速表稳如老狗。
“god...”
红鬍子总工手里的扳手掉在了地上,砸了自己的脚都没觉得疼。
“没有拆卸,没有换件,仅仅是在黑暗中进行了……某种操作,就修好了”
史密斯看著牛大壮的眼神,已经不是看专家了,是看上帝。
“牛先生,”史密斯凑过来,声音都在抖,“刚才那个故障,到底是什么原因”
牛大壮接过老张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瞥了他一眼。
“气不顺。”
“气……气”小赵翻译的时候都卡壳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air flow turbulence caed by quantu resonance isalignnt.”(量子共振错位导致的气流紊乱)。
史密斯和红鬍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绝望。
这触及到了他们的知识盲区。
彻底的盲区。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绝望感在星条国的工厂里蔓延。
机器好用是真好用,精度高,效率快,做出来的零件漂亮得像艺术品。
但就是太“娇气”。
动不动就报警,一报警就得请那帮“大爷”来。
一来就拉黑布。
一拉黑布就修好。
洋工程师们觉得自己像一群废物。他们引以为傲的机械理论,在这帮穿著西装、抽著劣质菸捲的东方人面前,好像变成了幼儿园的积木。
史密斯受不了了。
不仅仅是面子问题,更是安全感的问题。
这种核心设备,如果连修都不会修,万一哪天这帮人走了,或者两国翻脸了,这堆铁疙瘩不就成废铁了
晚上,工厂办公楼顶层。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烟雾繚绕。
史密斯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一个禿顶的老头,那是公司的董事,也是军方背景的代表,大家都叫他“老板”。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史密斯狠狠地掐灭了雪茄,“那帮东方人把我们当猴耍。那条黄线,简直就是耻辱线!”
老板转动著手里的威士忌酒杯,冰块撞击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確定他们的技术真的那么超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