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红星机械厂。
车间里热火朝天,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但这几天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广播里,大喇叭正在播报新闻。
播音员是个男的,声音浑厚,带著一股子压抑的怒火:
“……白象国军队无视我方多次警告,继续入侵我领土,打死打伤我边防战士……”
“哐当!”
一个扳手狠狠砸在工作檯上。
正在车床前干活的七级钳工赵师傅,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毛巾,狠狠摔在地上。
“这帮狗日的!”
赵师傅骂了一句,“欺负到家门口了!咱们造这些枪炮是干啥吃的当烧火棍啊”
旁边的徒弟嚇了一跳,赶紧捡起毛巾:“师父,您消消气。厂长不是说了吗,咱们现在任务重,得加紧生產。”
“生產个屁!”
赵师傅眼圈发红,“我儿子就在西边当兵!上个月来信还说,对面天天拿石头砸他们,他们还得笑著劝人家回去!这叫什么事儿憋屈!真他娘的憋屈!”
这时候,车间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穿著一身蓝色的工装,袖口挽著,手里拿著一张图纸。
是厂长林向东(代称)。
他看了一眼愤怒的赵师傅,又看了看周围停下手里活计的工人们。
大家都在看他。
眼神里有疑惑,有愤怒,也有期待。
林向东走到中间,跳上一个木箱子。
“都听见广播了”
他问。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车间里,大家都听得清。
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觉得憋屈”
林向东又问。
“厂长,咱们还要忍到什么时候”赵师傅喊了一嗓子,“咱们红星厂造出来的东西,不是摆设!”
林向东点了点头。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没点,就在手里捏著。
“我也憋屈。”
林向东看著大家,“我也想拿著枪上去突突了那帮孙子。但是,同志们,打仗不是打架。打架靠拳头,打仗靠后勤,靠钢铁,靠咱们手里的傢伙事儿!”
他举起手里的图纸。
“这是上面刚批下来的。新型高原火箭炮的改进图。射程增加五公里,重量减轻三十斤。有了这玩意儿,咱们的战士在山上就能把对面的碉堡给掀了!”
工人们的眼睛亮了。
“但是!”
林向东话锋一转,“这玩意儿还没造出来!咱们现在的產量不够!前线的战士们手里还缺傢伙!你们现在在这儿骂娘,发火,摔扳手,能把炮变出来吗”
赵师傅愣住了。
他捡起扳手,擦了擦上面的油。
“上面在忍,战士们在忍。”
林向东的声音变得低沉,“咱们能做的,就是別让他们白忍。咱们多流一滴汗,前线的战士就能少流一滴血。咱们早一天把这批货交上去,咱们的炮弹就能早一天落在那帮侵略者的头上!”
“赵师傅,你不是想给你儿子出气吗”
林向东指著那台车床,“这批引信,今晚能不能搞定”
赵师傅深吸一口气,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掛。
“搞不定我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说完,他转身,“嗡”地一声启动了车床。
车间里再次响起了机器的轰鸣声。
比刚才更响,更急。
那不是噪音,那是復仇的前奏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