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抱著机枪嘿嘿傻笑。
小四川还在摆弄那个遥控器,想看看能不能把飞机飞回来。
小吴推了推眼镜,看著满地的弹壳和发射筒,眼里闪著光。
他知道,从今天起,战爭的打法,变了。
那个叫林枫的男人,用几根管子和一个玩具飞机,把这帮洋鬼子所谓的现代化,砸得粉碎。
“班长,追不追”
大牛问。
老赵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追个屁。林工说了,要把他们打疼,但別打死。留著他们回去报信,让那帮洋人知道知道,咱们龙国人,以后不是好惹的。”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积雪。
“再说,这40火的弹药打光了,咱们还得留点力气打扫战场呢。那几辆没炸的坦克,拖回去还能修修,那是咱们的战利品。”
风又起来了。
卷著雪花,盖住了那些燃烧的残骸。
535高地上,红旗猎猎作响。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红星厂,林枫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著热茶,看著窗外的飞雪。
他知道,第一份答卷,已经交上去了。
而且,是满分。
仗打到这份上,其实挺尷尬。
前面的坦克成了废铁,冒著黑烟,把路堵得死死的。剩下的白象兵学乖了,不露头,全缩到了那个反斜面的死角里。那是片乱石堆,就在两座山包中间的褶皱里,咱们的直射火力够不著,迫击炮隔著山樑,那是瞎猫碰死耗子——全靠蒙。
老赵趴在战壕边上,把帽子摘下来掸了掸上面的土。
“这帮孙子,属王八的,缩进去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吴。
小吴正蹲在弹药箱旁边,手里拿著一卷黑胶布,嘴里咬著一把钳子。
旁边放著两枚60迫击炮的炮弹。
这炮弹大家都熟,平时塞炮筒里,“通”的一声出去。
但现在,小吴正在往炮弹尾巴上缠铁丝。
“你这是干啥给炮弹穿衣裳”老赵看不懂了。
小吴没空搭理他,把铁丝拧了个圈,掛在那架刚才立了大功的“航模”肚子底下。
那里不知啥时候多了个小掛鉤。
看著跟那供销社卖肉的铁鉤子差不多。
“掛上了”小四川凑过来,一脸稀奇,“这飞机还能下蛋”
“不仅能下蛋,还能拉屎。”
小吴吐掉嘴里的钳子,扶了扶眼镜,“这叫掛载。林工说了,光看不打,那是耍流氓。既看又打,才是真理。”
老赵听得直嘬牙花子。
这林工,听著是个文化人,怎么琢磨出来的招数比土匪还野
“起飞!”
小吴喊了一声。
这次起飞有点费劲。
那两枚60炮弹虽然不重,但这小飞机毕竟是个油老虎,掛了两个铁疙瘩,发动机“突突突”地吼得像头老牛。
在雪地上滑了老远,差点撞上土坎,才勉强把头抬起来。
晃晃悠悠,跟喝醉了似的,往天上爬。
老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慢点!慢点!別掉下来砸咱们脑袋上!”
这要是掉下来,两发炮弹在战壕里开了花,那乐子可就大了。
咱们没死在洋鬼子手里,死在自己人的“航模”手里,到了阎王爷那都没脸说。
好在,那玩意儿虽然抖,但还是飞出去了。
越飞越高,钻进了云层
……
反斜面,乱石堆。
阿米尔上尉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他是侧翼连队的指挥官,刚才那波金属风暴,把他的人割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现在都挤在这个山沟沟里。
冷。
饿。
怕。
“长官,他们不会衝上来吧”
一个年轻士兵哆嗦著问,手里的枪都拿不稳。
阿米尔瞪了他一眼,其实心里也发虚。
但他还是强撑著面子:“不会。这里是死角,他们的子弹不会拐弯。等天黑,天黑了咱们就撤。”
头顶上又传来了那个討厌的声音。
嗡嗡嗡。
像夏天厕所里的绿头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