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蛇眼不在小镇,爆炸刚发生,混乱一片,正是咱们的机会!跑!立刻!”
“对……对!跑!赶紧跑!”
王殊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牙齿却咯咯打颤。
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侥倖的、贪婪的光芒。
猛地抓住夫人的手臂:“仓库炸了,但还有些没炸毁的好东西……咱们要不要再去捞最后一笔”
帮主夫人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他,压低声音斥道:“你脑子也被炸了吗!”
“现在爆炸刚发生,蛇眼帮的人肯定第一时间封锁现场、戒严全镇!”
“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你想死別拉著我!快走!”
冰冷的现实,和夫人眼中的鄙夷与决绝,彻底浇灭王殊最后那点侥倖。
他打个寒颤:“是是是……走!马上走!”
两人胡乱收拾下。
趁著小镇初起的混乱,如同惊弓之鸟般,朝著边境方向,潜行遁去。
……
山木小镇广场。
三百多名蛇眼帮成员被紧急召集於此。
黑压压一片,却鸦雀无声。
空气中,瀰漫著压抑至极的气氛。
以及淡淡的、从仓库方向飘来的焦糊味。
大多数人脸上都写满茫然与不安。
少数精英成员则眼神闪烁,互相打量。
袁守一混在普通成员的人群中,微微低头,完美同步周围那种惶恐不安的情绪。
他身后的狗娃更是面无人色,眼睛死死盯著高台方向,小腿止不住地哆嗦——
高台上。
蛇眼帮主佇立,面色阴沉。
他身侧,盘踞著巨蛇,足有寻常阿柏怪一倍半大小。
它正吞吐猩红的信子,冰冷竖瞳缓缓扫视台下人群,仿佛在挑选猎物。
蛇眼对台下这些大多连精灵都没有的底层炮灰,並未投注太多注意力。
在他逻辑里。
没有精灵,根本不可能突破仓库防御、盗走大量物资。
更不可能,在爆炸前后,轻易逃脱。
这必然是,內部某些拥有精灵的“精英”乾的“好事”。
“帮主。”
一名心腹骨干匆匆上台,附在蛇眼耳边,用极低的声音稟报。
“夫人……和王殊主管,不见了。住处有匆忙离开的痕跡。”
蛇眼的双眸骤然睁开,精光爆射,一股冰冷的杀意瀰漫。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
却让离得近的几个人忍不住后退半步:“你,继续带人封锁小镇,一寸一寸地搜,许进不许出。”
他顿了顿,目光如毒蛇射向东北方向——
那是东夏国边境,也是王殊和夫人的最佳潜逃方向。
“至於货物……”
蛇眼的声音冰寒刺骨,“我亲自去『找』回来。”
话音未落,他猛地拋出一枚精灵球。
“唳——!”
高亢的鸣叫声中,一只神骏非凡的比雕展开宽大的翅膀,捲起一阵狂风。
蛇眼纵身跃上鸟背。
比雕双翅一振,化作一道疾影,朝著东北方向冲天而起,迅速消失在眾人视野中。
巨大的阿柏怪紧隨其后。
台下。
袁守一微微抬眼,望著蛇眼消失的方向。
眼神平静无波,內心却如精密仪器般飞速运转。
计划推进至今,基本沿著他预设的轨道运行。
仓库爆炸,锚点销毁,痕跡抹去大半。
王殊与帮主夫人的私情和贪墨行为,是他精心挑选的“导火索”与“显性目標”。
帮主夫人对袁守一那点若有似无的兴趣,早被王殊出於嫉妒和掌控欲彻底隔绝。
这反而成了袁守一最好的掩护——
帮主夫人只会认为,是王殊一个人在利用职权,中饱私囊。
唯一的变量,或者说计划中刻意留出的“缝隙”,就是王殊本人。
此人胆小如鼠,色厉內荏,內心极为脆弱。
在真正的危机面前,他的选择几乎是可以预测的。
袁守一前期种种,或明或暗的铺垫引导。
以及最后那通“爆炸通知”和“率先跑路”的暗示。
都是在將这个嚇破胆的替罪羊,精准地推向那条唯一看似能活的绝路。
蛇眼亲自去追。
以比雕的速度,和对那两人的熟悉,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接下来。
小镇会继续戒严、搜查。
但重心和怒火,已经被蛇眼带向远方。
袁守一重新低下头,將一切思绪埋入眼底的阴影中。
舞台已经清空,灯光聚焦於逃亡者与追猎者。
而他这个真正的“导演”兼“主角”。
是时候退入幕后,静静等待这场大戏的终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