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
彼此见证这份勇气的、淡淡的默契。
……
次日,深夜零点。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打破蜂房木屋的寧静。
来了。
比预料的,还早了一天。
袁守一目光落在通讯器屏幕上,信息的字体和顏色满是庄严。
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有简洁到近乎残酷的陈述:
【袁守一先生,依据仙域乾字乙號6999条仙律,你將获得灵髓注射资格,时限40小时,超过时限,你將成为死奴,为仙域贡献微薄力量。】
【——乾字乙號6999条仙律由三大仙学宫提议,仙庭议会通过,仙域歷五千亿九百一十八年十二月十二號零点实行,仙律內容(可点击查看)】
资格
袁守一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不带丝毫温度。
这与其说是“资格”,不如说是“徵召令”。
或者说,是“筛选通知书”。
不去,便是放弃“资格”,后果是成为死奴——
那意味著彻底沦为最底层的耗材,在绝望与压榨中耗尽最后一点价值。
去,则是踏上那条以尸骨为基、鲜血铺就的“登仙”独木桥。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接触“仙律”的具体条文。
以往关於“灵髓注射”的种种,更多是口耳相传的恐怖传闻和冰冷的数据。
他指尖轻点,打开那条乾字乙號6999条仙律的详细內容。
条款繁复,逻辑严密,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情味。
详细规定適用范围、执行標准、权利义务(寥寥无几)、违规罚则等等。
但真正让袁守一瞳孔微缩的,是那行关於“仙域歷”的记载。
仙域歷五千亿九百一十八年十二月十二號。
五千亿年!
这个数字带来的衝击,远比任何具体的法律条文更加强烈。
这直观地昭示著,一种令人仰望、乃至战慄的文明厚度。
在水寒星,普通人使用的是水寒星年历。
对修仙者的纪元几乎一无所知,那是被有意无意隔绝在另一个层面的知识。
袁守一过去虽然知晓修仙文明歷史悠久。
但当“五千亿年”这个具体到近乎神话的年限,以“仙律”发布的方式呈现在眼前时。
那种跨越时空的磅礴与厚重,依然让他心神震盪。
一个文明的强大,可以体现在科技、武力、疆域、文化等诸多方面。
但最直接、最无可辩驳的证明,往往就是它存续的时间。
弱小或混乱的文明,早已湮灭在时间长河中。
能绵延五千亿年而不倒,甚至在不断扩张、筛选、进化的文明……
其內在的组织力、规则性、力量体系的深度与广度,已超乎常理想像。
个体超凡者再强大,或许可以摧城灭国,甚至短暂撼动星辰。
但如何与一个运转五千亿年、不断自我更新、积累无尽知识、规则与力量的庞然大物抗衡
那不仅是力量层级的差异,更是维度与层次的鸿沟。
袁守一確实考虑过退路。
宝可梦世界相对平和,有精灵相伴。
以他现有的资源,足以安稳富足地度过一生。
但……那里的人类,终究只是凡人。
寿命不过百载,力量依赖外物(精灵)。
而修仙界的超凡之路,直指长生。
探索的是生命本质的跃迁,是个体伟力归於自身的无限可能。
百岁安逸,与渺茫却真实存在的长生仙途,如何抉择
袁守一坚定地选择后者。
至於躲避这一次的“强征”。
面对一个存续五千亿年的超凡文明。
他,一个刚刚起步、侥倖窃取些许资源的“偽孤儿”,真的有信心躲过其探查手段
千亿年的积累,意味著太多无法想像的神通、宝物、术法……
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招致无法承受的后果。
……
怀中传来温暖的触感和细微的哼唧声。
灰白色的闪光伊布不知何时跳进怀里。
正用它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著他的手臂。
湿润鼻尖碰碰他的指尖,似乎在疑惑主人的凝滯。
袁守一低头,看著小傢伙纯净中带著一丝灵动的眼睛。
手指无意识梳理它柔软蓬鬆的毛髮。
触感真实而温暖。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木屋简陋的窗欞,投向窗外深沉的夜空。
夜幕如墨,繁星点点,遥远而冷漠。
每一颗星辰背后,可能都存在类似水寒星的世界。
上演类似的筛选与挣扎。
被那横跨五千亿年时光的仙域意志所笼罩。
眼中最后一丝迟疑,悄然消逝。
退,是可见尽头的平凡,以及潜在的无尽风险。
进,是九死一生的豪赌。
却也可能是挣脱樊笼、窥见真正广阔的起点。
星光微弱,勾勒出袁守一沉静如水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