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核心的修復,在一种近乎永恆的寂静中,终於落下了帷幕。
当那根贯穿天地的“契约之柱”缓缓消散,化作亿万光点融入新生的“存在之源”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轻鬆。那颗曾经残破不堪,布满狰狞裂痕的宇宙心臟,此刻正平稳而有力地搏动著,每一次跳动,都向整个宇宙宣告著“秩序”的回归。
希望號舰桥內,死寂了不知多久的氛围,终於被一声如释重负的嘆息打破。
“结束了……我们……成功了”一名年轻的船员,声音沙哑地开口,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似乎没能从那漫长到让人绝望的时间错乱中完全挣脱出来。
李浩扶著控制台,慢慢地站直了身体。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要生锈了,精神上的疲惫,远比任何肉体上的创伤都要来得沉重。他看了一眼主屏幕上那个稳定、和谐、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存在之源”,又看了看旁边飞船的计时器,上面的数字已经彻底失去了意义。
“成功了。”李浩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足以让舰桥內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们回家。”
返航的命令,通过公共频道,传达到了每一艘战舰。星际法庭的十二艘完美战舰,在短暂的沉默后,用它们特有的冰冷集体意识回应道:【……指令確认。感谢……各位的贡献。此役,『价值』无法估量。】
回家。
这两个字,在经歷了深渊的恐怖和时间的煎熬后,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分量。
当希望號带领著舰队,穿过那条由机械神教用生命开闢出的安全航道,重新回到正常的宇宙空间时,看著舷窗外那熟悉的,点缀著星辰的黑暗,许多人,都流下了眼泪。
这场战爭,他们胜利了。
回到地球联邦的临时首都,一场简单却隆重的庆功宴,在最高议会大厅举行。
没有过多的繁文縟节,所有参与了深渊之役的人,都聚集在这里。秦政、李浩、龙组的倖存者,以及星际法庭通过远程投影参与的代表。
陈默和林清雅也在,他们只是安静地坐在一个角落。对他们而言,这更像是一次见证。
宴会的气氛很热烈,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慨。人们谈论著深渊中的见闻,谈论著牺牲的战友,谈论著未来的希望。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著的秦政,缓缓站了起来。
他身穿一身黑色的龙纹常服,没有了在战场上的那种帝王威压,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度,依然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诸位。”秦政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首先,让我们为所有在此次远征中,牺牲的英雄,默哀。”
所有人,包括星际法庭的投影,都低下了头。一分钟的默哀,沉重而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