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申城老城区,一座废弃了七八年的旧大剧院。
这里被观止工作室临时租下来作为直播海选现场。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甚至连一盏像样的聚光灯都没有。穹顶斑驳脱落的墙皮像一块块伤疤,几道微弱的自然光透过脏兮兮的天窗洒在铺满灰尘的舞台上。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霉味。
因为空间太过空旷,只要脚步重一点,就能听见刺耳的回音。
这种声学环境,对任何歌手和舞者来说,都是地狱级的“照妖镜”。任何一点气息的不稳和动作的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
场边,苏菲看著手里刚统计上来的海选初筛名单,痛苦地捂住了脸。
“路导,您確定我们不是在开福利院吗”苏菲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绝望。
站在一旁的王哥也面露难色,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面前站著的一排女孩,和“女团”这两个字简直是反义词。
排在第一位的叫陈冰,26岁。在偶像工业里,超过22岁还没有出道,就等於宣判死刑。她穿著一件起球的黑毛衣,眼神躲闪,满脸写著被生活毒打后的疲惫。她曾经在时代影业做了五年练习生,因为“年纪太大、长相老气”,被一脚踢开,现在在地下酒吧靠唱三十块一首的口水歌维持生计。
第二位叫阿k,19岁。这女孩有一双极其修长的腿和诡异的手臂比例。但她留著寸头,皮肤黝黑,五官硬朗得像个假小子。极光娱乐的星探曾经看中她的肢体爆发力,但最后因为各种原因,还是被无情劝退。
第三个更离谱,叫夏木。一个背著重金属贝斯、刘海长到遮住眼睛的女孩。她一紧张就容易结巴,刚才签到处的工作人员问她名字,她结巴了整整一分钟没憋出一个字,最后在纸上写下的名字。
这算什么老弱病残復仇者联盟吗
与此同时,极光导师kiko的直播间已经开启了“全网吃瓜连线”。
镜头扫过这三个女孩,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噗哈哈哈!我不行了,这就是路远找的『怪物』怪物史莱克吗”
“那个穿黑毛衣的阿姨是走错片场了吧这能跳舞骨质疏鬆警告!”
“內娱完了!路远这是在譁眾取宠,噁心谁呢”
嘲弄的氛围在网络上达到了顶峰。
极光娱乐的几座大楼里,高层们看著直播,笑得前仰后合。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闷响。
剧院沉重的大门被推开。
路远穿著一件极其宽鬆的黑t恤,手里端著一个老干部同款的不锈钢保温杯,杯口还冒著几缕热气,就这么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连看都没看那些架在角落里的直播摄影机,径直走到舞台最前方的一把摺叠椅上坐下。
“开始吧。”路远拧开保温杯,吹了吹上面的枸杞,头也不抬地说道。
场务赶紧按下音响设备的播放键,准备放伴奏。
“停。”
路远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把音响线给我拔了。所有伴奏,全部关掉。”
场务愣住了:“路哥,这可是空旷剧院,没有伴奏压著底噪,清唱和裸跳会很难听的……”
“我说了,拔掉。”路远抬起眼皮,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如同极寒冰渊,带著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滋啦——”音响设备被强行断电。
整个剧院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路远放下保温杯,目光如同利刃般扫过台上瑟瑟发抖的三个女孩。
“收起你们那副习惯性討好諂媚的虚假模样。”路远的声音在空旷的剧院里迴荡,带著极其恶毒的穿透力。
陈冰的肩膀猛地一抖,死死咬住了下唇,眼眶瞬间红了。阿k的双拳猛地攥紧,骨节泛白。
“我要看的,是你们凭什么站在这里!”
路远指著舞台地板,声音陡然拔高:“你们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对你们很不公平觉得那些空有皮囊的废物抢了你们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