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承言正透过那扇不算大的窗户,安静地望著病房里的一幕。
直到两个小孩郑重地发完誓言,鬆开勾在一起的手指,姜承言才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
其实他压根没想过要盘问陈瓷安,是怎么知道飞机失事这件事的。
毕竟他也曾在某些人口中,听到过关於小孩子的传言。
在许多人的意识里,小孩与动物这类心灵纯澈的小生命,眼中看到的世界,本就与常人不同。
他们能看到不一样的色彩,也能窥见不一样的景色。
姜承言想,或许是陈瓷安在自己身上,感受到了恶兆降临的黑暗,所以才会来到自己身边,像一盏亮眼的明灯,驱散了那片阴霾。
医生茫然地推了推还挡在门口的男人,眼神越发怪异。
姜承言眨了眨乾涩发红的眼眶,终於回过神来,伸手打开了紧闭的房门。
房门被轻轻推开,消毒水的味道隨著冷风飘了进来。
姜承言侧身让开位置,脸上的柔和褪去几分,恢復了平日里的沉稳模样。
医生拿著病歷夹走进来,目光先落在陈瓷安身上,笑著点了点头:
“小朋友看著精神好多了,这几天可是折腾得不轻。”
陈瓷安往被子里缩了缩,戒备又警惕地看著穿白大褂的人。
姜星来见状,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挡在陈瓷安的前面,像是在给他撑腰。
医生態度温和,伸手探了探陈瓷安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翻了翻他的眼皮,一边记录一边叮嘱:
“体温稳定了,炎症也消得不错,再观察一天,要是没什么反覆,后天就能出院了。”
姜承言闻言,紧绷的下頜线柔和了些许,低声应道:“麻烦您了。”
“应该的。”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饮食上的注意事项,目光扫过床脚乱糟糟的凉鞋,又看了看黏在一起的两个小孩,忍不住笑了。
“俩孩子感情真好。”
姜星来並没有因为医生的话就对他改观,反而直接用被子將陈瓷安给捂住了。
视线变得昏暗,陈瓷安茫然地藏在被子里。
医生被两个小傢伙的模样逗乐了,摇了摇头,转身跟姜承言嘱咐了几句复诊的事项,便拿著病歷夹离开了病房。
门再次关上,病房里又恢復了安静。姜承言走到床边,看著两个小孩凑在一起的模样,眼神欣慰又心疼。
等陈瓷安的病好了,姜承言也终於想起了公司里的事情,拖著疲惫的身体连夜赶回了公司。
病房里最终只留下了姜青云,至於其他两个孩子,则被姜承言放话,先管好自己再想著管別人。
其实主要也是担心姜星来晚上吵闹,弄得瓷安夜里又病发。
陈瓷安的手上还插著留置针,他对此似乎很担心,生怕针头跑掉,护士只好给他包了一个小药盒。
姜青云看著陈瓷安举著自己的小拳头,边搅著手里的热粥散温,边笑话他:
“你是小螃蟹吗怎么只有一只钳子。”
陈瓷安露出自己另一只正在玩拓麻歌子的手,奶声奶气地解释道:“我在养宝宝。”
姜青云的胸腔起伏著,笑得镜框都往下滑了滑。
少年抬手把镜框重新架回高挺的鼻樑上,好声好气地哄道:“你自己还是个宝宝,还说养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