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眼前这个面目可憎的男人,只觉得浑身发冷。
那寒意是从骨髓深处一寸寸渗出来的,冻得她指尖都在发颤。
她终於醒悟,这场婚姻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而她和儿子,不过是他用来装点门楣的工具。
“我要是早知道你是这副嘴脸!我死也不会嫁给你!”
男人低低地笑了,笑声里淬著冰碴子,毫不留情地冷嘲:
“现在离,也来得及啊。”
女人用力挺直脊背,哪怕浑身都在发抖,也要撑出几分骨气来。
“你的钱,我一分都不稀罕!孩子我自己会养,琢初我必须带走,你这辈子都別想再见到她!”
江明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神色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是我江家的孩子,抚养费我会给。”
两个大人轻飘飘地,就敲定了一场割裂的结局。
江琢卿坐在沙发角落,任由管家拿著棉签,蘸著碘伏擦拭他手臂上的擦伤。
细密的刺痛顺著皮肤蔓延开来,他垂著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潮绪。
房间的门被推开,江明远站在门口,脸上的冷冽褪去几分,换上了一种近乎温和的神色。
“琢卿,你进来。”
江琢卿的指尖微微蜷缩,手臂上的纱布还没缠好,便被管家带进了那扇隔绝了外界的门。
门被轻轻合上,將客厅里的压抑气息彻底挡在外面。
江明远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自己则踱到酒柜旁,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
“我知道,刚才的事嚇到你了。”
江明远的声音放得极低,带著一种刻意拿捏的温柔。
“爸爸和你妈妈,只是闹了点误会。”
江琢卿没接那杯水,也没说话,只是低著头。
江明远也不恼,將水杯轻轻搁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语气轻鬆得像是在商量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琢卿,爸爸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你也看到了,你妈妈现在的状態,根本没办法好好照顾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琢卿红肿的、还没上药的小脸上。
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算计,隨即又被温柔的面具掩盖:
“她要是带著你走,往后就得一个人打拼。
她没工作,没收入,连自己的温饱都成问题,哪里还有精力管你”
“到时候啊,你就得跟著她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再也不能上私立学校,不能弹钢琴,不能学奥数。”
江明远的声音里裹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像伊甸园里毒蛇的地吐著信子:
“你会变成她的拖累,她会被生活的压力磨平所有耐心,慢慢变得烦躁,变得再也不像现在这样疼你。”
江琢卿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垂在身侧的小手悄然攥紧。
江明远见状,趁热打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虚偽暖意:
“但是跟著爸爸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