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毒辣,晒得人头皮发麻。
汗水混著血水,糊住了灰甲军新兵的眼睛。
原本一边倒的“打铁游戏”,隨著时间推移,变了味。
毕竟,灰甲军这帮人几天前还是拿锄头的农夫。
哪怕手里握著神兵,哪怕身上披著铁甲,体能和意志也是有极限的。
乱挥乱砍了半个时辰,手臂酸得像灌了铅,动作慢了,破绽就多了。
“顶住!別退!”
一名小队长嘶吼著,嗓子已经哑了。
噗嗤。
一根青铜长矛从侧面扎入,虽然没刺穿他的铁甲,但巨大的衝击力把他顶翻在地。
紧接著,七八个大河部族的士兵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压住四肢,用石头砸,硬生生把头盔扯下来,然后把刀捅进脖子。
乱拳打死老师傅,更何况这群新兵连老师傅都算不上。
大河部族的人实在太多了。
三千对一千五,还是在对方不要命的人海战术下。
灰甲军那条原本坚硬的防线,开始像被洪水冲刷的堤坝,这里塌一块,那里凹一块。
恐惧,顺著血腥味往鼻子里钻。
不少新兵的手开始抖,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挪。
……
大河首领看著这一幕,紧绷的横肉终於鬆弛下来。
“到底是群泥腿子。”
他摸著下巴上硬茬茬的鬍鬚,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装备好又怎样
打仗,靠的是命硬,靠的是人多。
“他们累了。”
大河首领指著前方那个即將崩断的缺口,声音里透著贪婪。
那些黑铁兵器,马上就是他的了。
只要拿到那批货,这一片地域,谁还是大河部族的对手
錚——
他拔出腰间那把视若性命的黑铁佩刀,刀尖直指神城高台上的那个少女身影。
“大河勇士听令!”
大河首领咆哮:“活捉那个女人!谁抓到,赏羊十头,女人隨便挑!”
吼!
中军阵列裂开。
两百名身高体壮的巨汉走了出来。
他们身上披著双层青铜甲,行走间金属摩擦声刺耳,手里提著半人高的阔刃巨斧。
这是大河部族的底牌,专门用来攻坚的绞肉机。
“杀!”
两百柄巨斧同时举起,带著腥风,狠狠撞向灰甲军最薄弱的侧翼。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令人牙酸。
几十名灰甲军新兵连人带盾被砸飞出去,还在半空就喷出了鲜血。
重甲衝锋,势不可挡。
防线被撕裂。
灰甲军终於崩了。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就不牢固的军心瞬间溃散,新兵们丟下武器,哭爹喊娘地向后逃窜。
“哈哈哈!杀光他们!”
大河首领在步輦上狂笑,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拿下整个林氏部落的样子。
……
城墙高台上。
风很大,吹得林曦的黑髮乱舞。
她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崩塌的防线,看著那些惨死的新兵,眼神比冬日的冰雪还冷。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
这是筛选。
活下来的才是战士,死了的,只是肥料。
“差不多了。”
林曦轻声自语。
她缓缓抬起右手,在空中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乾净,利落。
就像是死神的镰刀落下。
……
神城洞开的大门內。
剩余两百多个黑铁卫,在林铁的带领下,从侧翼横切入场。
全体都身著黑铁战甲,手里握著清一色的四尺横刀。
“那是……什么鬼东西”
冲在最前面的大河勇士愣了一下。
回答他的,是一片整齐划一的出鞘声。
鏘——!
横刀出鞘,雪亮的刀光在阳光下连成一片,晃花了人的眼。
下一秒,双方撞在一起。
噗!
一名大河勇士举起巨斧想要劈下。
他对面的黑铁卫侧身,滑步,刀锋顺著巨斧的握柄削上去。
手指齐根断裂。
紧接著,黑铁卫手腕一转,横刀借著惯性划过咽喉。
血柱喷涌。
黑铁卫看都没看倒下的尸体,跨过他,继续向前。
没有任何花哨,全是千锤百炼的杀人技。
抹喉、断腕、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