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体没有任何徽標,没有编號,没有识別信號。
通体玄黑的涂层在深空背景中几乎不可见,只有偶尔掠过的恆星余光才能勾勒出它流线型的轮廓。
灯塔联邦,高速侦察舰。
舰桥內的照明被压到最低档,仅剩操作台上几块屏幕泛著冷蓝微光。
六名舰员各自坐在岗位上,连椅子转动的吱嘎声都刻意避免。
舰长莱恩格雷站在全息投影台前,双臂交叠在胸口。
三天了。
威廉卡特的队伍失联整整三天,所有加密频段呼叫无人应答,定位信標也没有任何反馈。
本土情报局的判断很直接。
被击杀,或被俘。
而他这艘高速侦察舰恰好是距离金禾星所在星域最近的灯塔暗线资產。
命令从史密斯局长的桌面直达他的终端。
任务简报只有短短一句:
远距离观测与记录,评估大夏防御態势,绝不允许產生任何主动交互。
“吸波涂层覆盖完毕,被动光学隱形已启动。”
副驾的匯报压得极低。
莱恩没回头。
“全舰维持最高静默,关闭所有主动探测设备。仅保留被动光学阵列和引力波接收器。”
“是。”
侦察舰的外装甲表面,一层纳米级的吸波材质缓缓展开,將舰体残余的电磁辐射和热信號吞噬殆尽。
整艘侦察舰在深空中的存在感,直线降低。
莱恩在心里把航线推演了三遍。
大夏舰队的標准巡防半径,雷达扫描的刷新频率,灵能感知网的理论覆盖上限。
每一个参数都是情报局的分析师们用十年的跟踪数据餵出来的。
只要沿著这条弧线滑进去,就能卡在大夏四支舰队交叉扫描的缝隙里。
侦察舰的推进器以最低功率点燃,几乎没有產生可被捕捉的尾焰。
舰体无声滑动,朝金禾星外围的侦测盲区挤入。
四十分钟后。
被动光学阵列完成对焦。
金禾星的近地轨道投射在全息台上,每一艘大夏星舰的位置、型號、阵型间距被逐一標註。
四支舰队。超过五百艘星舰。
防御阵型严丝合缝,將金禾星上空完全封锁。
莱恩的手指停在操作台边缘。
不对。
他迅速调出威廉卡特传回的最后影像,暗金色的庞然大物盘踞在近地轨道上,触手缠绕著克萨尔驱逐舰。
那个东西呢
莱恩切换光谱波段。
可见光,红外,紫外,灵能感知。
一个都没有。
近千米长的生物战舰,凭空蒸发了。
他靠回椅背,后背的冷汗把制服衬衣浸透了一片。
这不合理。
那种体量的高能生物反应源,就算被击毁了,残骸的热辐射和灵能余波也得持续衰减好几天。
但所有波段上都乾乾净净,没有任何残留的衰变信號。
不是被击毁了,是被藏起来了。
他迅速在日誌中记录,怀疑大夏军方掌握了某种顛覆性的隱蔽技术。
他保存日誌,没有发送。
现在发送任何信號都会暴露位置,招致毁灭。
这份记录只能等撤退后再传回本土。
“全舰继续保持静默,记录一切可观测数据。”
莱恩盯著全息台上那片空荡荡的轨道区域,脊背始终没有离开椅背。
……
同一时间。
金禾星防线外围,第六舰队巡防圈边缘。
一艘例行巡弋的巡逻星舰正沿著既定航线做第三轮扫描。
突然,探测仪屏幕左下角,一道微弱的波形跳了一下。
然后迅速消失了。
雷达兵揉了揉眼,以为是设备噪声。
但训练条令要求他把任何异常波形都拉出来核查。
他调出完整数据流,叠加背景噪声模型进行对比分析。
波形的频率特徵不属於任何已知的自然星际噪声,也不匹配克萨尔战舰的跃迁信號。
巡逻舰长刘毅凑到屏幕前。
他盯著那段稍纵即逝的波形数据,双眉蹙起。
能在大夏军用雷达网的刷新间隔里藏住自己,这不是克萨尔人那种粗獷风格能干出来的事。
“打包,加密,即刻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