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张海自小以来便练就了睡觉时候留一半清醒的习惯。
这一个夜里也毫不例外。
忽然,在那半清醒半朦胧的交叉之际,张海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两个低沉的声音。
一个是男声:“赶紧把刀子磨快些,争取一刀解决掉,不要有多余动作,那小子身上还是有几斤蛮力的,一旦反抗起来可不好搞。”
一个是女声:“爹,你放心,我的刀下功夫你还不知道吗”
那男声又说道,“好了,别磨了,已经够快了,免得惊醒了他。”
那女声回答道:“嗯,我们这就过去解决了她。”
男声说道:“他死后记得要多烧点冥币给他,毕竟人家跟这玩意儿打了一辈子交道,到了那边也别太亏待他了。”
不妙,张海立即敏捷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因为他听出来了,那正是涂老板和他女儿小玲的声音
他们磨刀干什么他们要对自己干什么
不行,现在先别管这么多了,赶紧起身逃命要紧
于是他来不及穿外衣和鞋子,便一个劲朝房门外跑去。
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涂老板和小玲已经堵在门外了。
涂老板手里拿着一根粗大的狼牙棒,小玲的手上则拿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刀子,那刀锋的明光即便在黑夜的微光中,依旧闪烁不已。
“还想跑”涂老板吐了口老痰说道,“我们好不容易把你弄过来,怎么可能让你轻易就跑掉呢那我们做了这么多努力岂不就白费了你想得美”
“什么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张海问道,“包括将我叫到棺材铺来工作,包括让我和小玲结婚,包括今天夜里将我杀掉”
“没错,就是这样,”涂老板狞笑一声道,“我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你终于还是上钩了。”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啊”张海表示自己不明就里,“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卖你的棺材,我卖我的冥币,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犯得着杀我吗”
“呵呵,你也太自不量力了吧,”涂老板大笑一声道,“你卖冥币才挣多少钱一天啊,你那点钱我还真不放在眼里,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情杀你呢小子,你可实在是太天真了。”
“那你”涂老板居然不是因为这个要杀自己那他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呢张海越想越害怕了,特别是当他看到小玲手上那把泛着寒光的刀子的时候。
“爹,现在告诉他也无妨,”小玲说道,“好让他明明白白地去上路吧”
“好吧,臭小子,那我们就告诉你吧,”涂老板露出一口黄牙笑道,“这个计划我们是预谋很久的,因为我们答应了为蔡老板做副棺材,而要做成这副棺材,我们还缺少一种材质”
“蔡老板”张海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知道蔡老板就是长沙城里的首富,“你们做棺材缺少材质去买就是了,关我什么事啊”
“能够在市场上购买到的,我们都已经买好了,”涂老板哈哈大笑道,“现在我们缺少的是你身上的一件东西,所以我们必须委屈你了。”
“我身上的东西我身上的东西可以做棺材用吗”张海被吓出的这身冷汗很快又变热了,因为他全身上下都在颤抖。
“对,没错,我们需要你身上的一件东西,”蔡老板说道,“你也不想想,蔡老板是什么人物啊,他为自己准备的棺材岂会跟普通老百姓的一样人家在我这里预订的可是上等的棺材”
“那,那你们需要我身上的什么东西呢”张海的紧张从牙龈蔓延到了牙根,“我可以给你们啊,但你们没必要伤了我的性命吧”
“不,我们要的这件东西你不会自愿给我们的,”涂老板说道,“因为这件东西一旦取下后,你的性命也就结束了,所以我们决定还是把你杀了更好。”
“那,那会是什么啊”张海的脚下辗米一般摇晃道。
“你的头盖骨,”涂老板的话里冒着凉气说道,“对,没错,我们要用你的头盖骨做蔡老板预订的那副棺材里的后垫,你可千万别在心里抱怨,人跟人一出生下来就是不公平的,虽然棺材的后垫只是个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细节,但人家是有钱人,任何一个环节都容不得半点马虎,你的头盖骨可是人家蔡老板指名要取的,你就认命吧”
“为,为什么非得是我的头盖骨啊,”张海问道,“他为什么不指名要别人的呢”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涂老板笑了一声道,“因为你是卖冥币的啊,你们家祖祖辈辈都做这行,身上的阴气自然比别人重得多,你的头盖骨是一件多么适合做棺材后垫的材质啊”
“可是,你,你,”张海说道,“你自己不也是祖祖辈辈卖棺材的吗你身上的阴气不也一样重吗”
“你小子故意装傻吧”涂老板显得不再有耐心了,“那你的意思是,我要取下自己的头盖骨你脑子进水了吧”
“爹,少跟他啰嗦了,”小玲在一旁催促道,“现在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了,可以叫他上路了。”
“别,我心里还有个疑问”张海本想问小玲是如何变成小清新那样子的,只可惜对方显然已经等不及了。
只见小玲瞪着眼持着手里那把发亮的刀子朝他走来过来,她的脚下挪动速度并不快,但每次迈开步子的时候,都会发出簌簌的声响,那是一种犹如野外行军时裤腿触及到杂草丛一般的怪响。
小玲显然已经不像是第一次杀人了,因为她的手上并没有颤抖。
她的眼神非常恐怖,里面的黑珠子像是消失了一般,张海只能看得到那里面的白色部分。
如果硬要张海说出点什么小玲和小清新的区别的话,那毫无疑问就是她们的眼神了小清新从来没有过这种怪祟的眼部表情。
若是在平日里,小玲未必是张海的对手,但他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四肢软绵绵的使不出一丝力气,他已经沦为了一只待宰的羔羊。
是的,张海现在已经万念俱灰了,他已经完全没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了。
所以他也索性放弃无效的抵抗了。
就在他闭上眼准备去地下跟小清新相见的时候,他忽然惊讶地发现
小玲的刀尖并没有碰到自己的身上。
小玲“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同样倒在地上的还有涂老板。
随后,张海又看见房间的天花板上忽然掉下大把大把的花色纸片不,那分明就是冥币
房顶的冥币像是雪花般纷纷下落,一张一张压在了涂老板和小玲的身上,但奇怪的是,这些冥币没有一张砸在他的身上。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