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拿起牛角小刀,在右手中指指尖毫不犹豫地一划。
一滴泛著金芒的鲜血滴入硃砂。
这是晋升鬼医命格后,他第一次动用本源精血。
血液与硃砂融合,瞬间化作粘稠的暗红色液体,隱隱有流光转动。
这也就是为什么要换紫顶辰砂的原因。
普通的硃砂根本承载不了他的精血,画上去纸就会烧穿。
提笔。
蘸墨。
陈九源屏住呼吸,笔尖落在黄纸上。
他画的是鬼医命格自带的初级清心符。
每一笔落下,他都能感觉到体內的热流顺著手臂流失。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力作为墨水。
符成。
黄纸上红光一闪,隨即隱没。
陈九源长出一口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种消耗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他咬牙坚持,又连续画了两张。
当第三张符画完,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他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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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倚红楼。
夜色將这栋平日里灯红酒绿的小楼淹没。
三楼走廊口。
阿四手里攥著短刀。
但此刻,这把刀並不能给他带来多少安全感。
他每隔几秒就要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掛钟。
“滴答、滴答。”
“四哥……我怎么觉得有点冷啊”
旁边的一个小弟缩了缩脖子。
“闭嘴!”阿四低吼一声。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那里贴身放著陈九源给他的清心符。
“那个姓陈的怎么还没来”
跛脚虎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
“离午夜只有半个时辰了!”
阿四吞了口唾沫,看向楼梯口。
他在心里疯狂祈祷:陈先生,你可千万別拿了钱跑路啊!
你要是不来,今晚我们这帮人,怕是都要给那个艷鬼当宵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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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是被一阵心悸惊醒的。
窗外月上中天。
墙角的黑公鸡正烦躁地撞击著笼子。
子时快到了。
陈九源爬起来,將三张清心符折好放入贴身口袋,又將罗盘、红绳装入布袋。
他抓出黑公鸡,用小刀在鸡冠上一划,用瓷瓶接了满满一瓶鸡冠血。
做完这一切,他提著布袋,推门而出。
夜风阴冷。
倚红楼依旧灯火通明,但那热闹只在一楼。
三楼死寂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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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走廊。
跛脚虎手里盘著那个黄铜烟筒,独眼目不转睛看向楼梯口。
他已经抽了三袋烟了。
作为城寨的梟雄,他很少有这么焦虑的时候。
但今晚不一样。
他清空了二楼和三楼的所有人,只带著几个心腹守在三楼东侧的廊道口。
那个叫苏眉的女人,生前是他最爱的女人,死后却成了他最深的噩梦。
如果那个姓陈的小子今晚搞不定……
跛脚虎摸了摸腰间的毛瑟手枪,手心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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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阿四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楼梯口,陈九源的身影出现。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黑色短打,手里提著一个布袋。
脸色虽然有些苍白,整个人却平静得可怕。
跛脚虎看著这个年轻人,心里竟然莫名鬆了一口气。
“陈先生。”跛脚虎声音沙哑,“都准备好了。”
陈九源点头,径直走向廊道尽头。
那里有一扇被数根厚木板交叉钉死的房门。
木板上积满了灰尘,几道硃砂画的符咒已经褪色,失去了效力。
陈九源站在门前,鬼医命格瞬间感知到门缝里渗出的阴气。
那阴气浓郁得有些粘稠,甚至还带著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开门。”
陈九源退后一步。
跛脚虎挥手。
两个亲信对视一眼,吞了口唾沫,硬著头皮上前。
“砰!”
短柄斧劈在木板上,木屑飞溅。
“吱嘎——”
撬棍插入缝隙,令人抓狂的摩擦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响。
隨著木板一块块被撬下,一股霉味混合著阴冷的风从门缝里吹出来。
走廊上的马灯火苗剧烈跳动,光影摇曳。
“咣当!”
当最后一块木板落地,跛脚虎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门,露出来了。
陈九源接过跛脚虎递来的黄铜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时,有一股子生涩的阻力。
“咔噠。”
锁开了。
陈九源回头,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停在跛脚虎脸上。
“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准进来!
活人的阳气衝撞了它,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跛脚虎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陈九源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吱呀.....”
门轴转动,木门隨之开启。
借著走廊的灯光,房间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这是一间布置奢华的闺房。
法兰西的梳妆檯。
波斯的羊毛地毯。
还有一张罩著红布的大床。
所有东西都蒙著一层灰,空气中飘浮著无数尘埃微粒。
陈九源迈步跨过门槛。
就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
“砰!”
身后的房门猛地自动合拢,发出一声巨响。
门外的惊呼声被瞬间隔绝。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几缕惨白月光。
温度骤降。
陈九源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冷库。
他没有慌乱,迅速开启鬼医的阴气感知。
原本漆黑的房间,在他的命格感知下,仿佛变了个样....
一层淡淡的红色雾气笼罩著整个空间,那是怨气。
所有的怨气,都在向房间中央匯聚。
那里放著一张红木麻將桌。
一股黑色的煞气,正从麻將桌的桌面下方升腾而起,形成一个小型的漩涡。
陈九源握紧手中的布袋,一步步走向麻將桌。
每走一步,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强烈一分。
仿佛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著他。
走到桌前,陈九源伸出手,拂去桌面上的灰尘。
红木桌面厚重,触感却像是摸在蛇皮上。
他弯下腰,手掌探入桌底摸索。
根据气机感知的流向,怨气核心就在这里。
指尖触碰到一个微小的凸起。
机括
陈九源眼中精光一闪,用力一按。
“咔噠。”
一声轻响。
桌面从中间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隱藏的暗格。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那是血液乾涸发酵后的味道。
陈九源屏住呼吸,定睛看去。
暗格里,静静躺著一副麻將牌。
月光恰好扫过。
那副麻將牌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红色。
半透明的材质里,仿佛有血丝在流动。
牌面上雕刻的万字、条子,填漆全是黑色。
黑红相间,透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性。
陈九源只看了一眼,脑海中的青铜古镜便疯狂震动起来。
一行行血红色的古篆在视网膜上炸开: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怨煞凝结体!】
【名称:血玉麻將牌】
【品级:大凶之器】
【来歷:取枉死女子心头血,混入玉石粉末,经邪术师以秘法炼製七七四十九日而成。】
【功效:此物乃邪术之引,怨灵之巢。可禁錮魂魄,使其永世不得超生。】
【警告:此物已与怨灵融为一体,触之即惊煞!】
陈九源瞳孔骤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这就是跛脚虎送给苏眉的礼物
这哪里是礼物,这是催命符!
有人用这副牌,把女鬼的魂魄硬生生炼成了器灵,让她死后也不得安寧,日夜受煞气煎熬。
这不仅仅是杀人,这是要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好狠毒的手段!
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风水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