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好点了吗主人。”
阿雅的声音很粗糙，声带曾经被强酸烧坏过。她瘦骨嶙峋的手臂上布满青黑色的缝合线。那是被活体改造留下的痕跡。
伊莉丝没有张嘴。
她抬起手。手指颤抖著，摸了摸阿雅乾枯打结的头髮。
一口黑血从伊莉丝嘴角涌出来。
“对不起。”
这三个字，耗尽了伊莉丝仅存的力气。
她在脑海中復盘著碎石领的那个夜晚。领主根本没病。那是一个针对平民的巨型献祭法阵。她发现了满城的尸体和灰袍人。她拼死带著阿雅杀出一条血路。
半个月的逃亡。几百公里的极限躲藏。她的魔力彻底枯竭了。
阿雅把骨头扔到一边，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不需要说对不起。”
阿雅往伊莉丝身前凑了凑。用乾瘦的身体挡住洞口灌进来的冷风。
“没有遇到你，我肯定在那个地下室里就死了。”
阿雅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牙齿。
“他们每天抽我的血，割我的肉。是你把我带出来的。遇到了你，还给我吃饱饭，还教我写字。我已经很感激了。”
阿雅看著伊莉丝灰败的脸。
“不需要说对不起的。我会保护你。”
阿雅的话很笨拙。她不懂太多复杂的词汇。她只明白一个道理。谁对她好，她就为谁撕碎敌人。
风向变了。
阿雅猛地转头。
浑浊的眼白瞬间被竖瞳取代。细瘦的脖颈处，几根粗壮的青色血管根根暴起。
地面的碎石在轻微震颤。
这不是低阶魔兽的动静。这是成建制的搜捕队。
伊莉丝也察觉到了。她用力推了推阿雅的肩膀。
“走。”
伊莉丝咬破舌尖。强行压榨出最后一丁点生机。
“从后面的裂缝出去。別回头。”
阿雅没动。
她站起身。乾瘦的身体爆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她走到洞口，弯腰搬起一块几百斤重的挡路巨岩。动作轻鬆得像抓起一把乾草。
与此同时。
距离岩洞五十公里外的泥泞荒原。
莉莉婭拎著那个装满羞耻道具的黑布袋，走得生无可恋。
赫拉走在前面。裙摆一尘不染。
莉莉婭在心里疯狂问候这个黑心资本家。说好的微服私访查案，根本就是藉机折磨她。
突然，莉莉婭停下脚步。
“前面有大动静。很多死气。”莉莉婭赶紧匯报。
只要能转移赫拉的注意力，別让她有空研究黑布袋里的东西就行。
赫拉停在原地。
她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嫌弃地看了一眼脚下越来越深的黑色泥沼。
“脏死了。”赫拉冷冷吐出三个字。
下一秒，赫拉转身。
一把揪住莉莉婭的后衣领。
莉莉婭甚至来不及尖叫，眼前的空间瞬间崩塌扭曲。
失重感和撕裂感同时袭来。赫拉竟然懒得走路，直接动用高阶空间魔法进行定点折跃。
视线回到枯骨林岩洞。
红袍执事带著五十名灰袍人堵在洞口。
他手里端著一个漆黑的罗盘。指针正死死指向岩洞內部。
“找到活口了。”红袍执事发出刺耳的冷笑。
“上面的命令，抓活的。尤其是那个力气很大的实验体。”
灰袍人们拔出淬毒的短刀。
轰！
阿雅將手里的巨岩砸了出去。
巨大的破空声响起。走在最前面的四个灰袍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砸成了一摊肉泥。
红袍执事挥动法杖。一道黑色屏障挡住飞溅的血肉。
“实验体二號，还是这么没脑子。”红袍执事眼神狂热。“抓住她！用束缚网！”
十几张闪著寒光的特製铁网当头罩下。
阿雅双手抓住铁网，猛地用力往后拉扯。
四个拉著网的灰袍人被这股怪力直接扯飞，在半空中狠狠撞在岩壁上，脑浆迸裂。
但更多的铁网扔了过来。
阿雅身上带著旧伤，毒素在麻痹她的神经末梢。
她动作慢了一拍。被一张铁网死死缠住。
铁网上的尖刺瞬间扎穿她的皮肉。
阿雅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她徒手去掰铁丝。手指被割得鲜血淋漓，露出白骨。
红袍执事慢条斯理地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