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完全笼罩大地,一弯冷月悬於天际,星子疏朗,为苍茫草原披上一层清辉。
北闕关沉重的城门再次在绞盘声中缓缓洞开。
关外,大军已然列阵完毕。
田珩已换上一身特製的玄色明光鎧,甲片在月光下流转著幽暗的光泽,猩红战袍披於身后。
胯下那匹神骏似乎感受到大战將至的兴奋,不安地刨动著前蹄,喷出团团白气。
田珩勒马立於全军最前方,身姿如松。
其身后,秦林立马於五万南军方阵之前。南军將士依兵种列队,刀盾手在前,长枪兵次之,弓弩手压后,两翼各有轻骑游弋。
全军肃静,唯有甲叶微响与战马偶尔的响鼻声,如同沉默的群山,蕴藏著磅礴力量。
更后方,是尉迟威统领的龙骑营。三千余重骑静静矗立,人马皆覆重甲,远远望去如同一片冰冷的钢铁雕塑群。
超长的马槊直指夜空,在月光下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金属森林。
没有一丝杂音,唯有沉重压抑的呼吸声与鎧甲的冰冷气息瀰漫,仿佛来自幽冥的死亡军团。
田珩深吸一口冰凉的夜气,猛地拔转马头,面向身后无边无际的黑色大军。
他运足中气,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穿透寂静的夜空,清晰地传入每一名士卒的耳中:
“大夏的將士们!”
全军骤然一静,无数道目光聚焦於那玄甲红袍的身影。
“东夷贼子,背信弃义,悍然南侵!屠我边城,戮我百姓,践踏我祖宗疆土!此仇,不共戴天!此恨,血海难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金石般的鏗鏘与滔天的怒意:
“今日,我等奉天子詔,持王命旗牌,於此北疆之地,誓要扫清妖氛,復我河山!
前方,便是斡难河!东夷三十万蛮兵正滚滚而来!孤,要带你们去那里,以我大夏男儿的铁血与刀锋,告诉那些豺狼,犯我强夏者,虽远必诛!侵我寸土者,必血溅五步!”
他高举手中长槊,槊尖寒芒在月光下爆出一团冷焰:
“此去,唯有死战!唯有胜利!用东夷人的鲜血,染红斡难河水!用他们的头颅,筑起我北疆新的长城!让后世子孙铭记,此战之功勋,属於你们每一个人!全军听令”
他猛地將长槊向前一挥,划破夜空:
“目標,斡难河!出发!”
“万胜!万胜!万胜!!!”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骤然爆发,声浪如雷霆滚过原野,惊飞无数夜鸟,震得星月似乎都为之一颤!士卒们眼中燃烧著战火,胸腔中沸腾著热血。
田珩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率先衝出!秦林挥动令旗,五万南军迈著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如同移动的钢铁城池,隆隆开拔。
尉迟威轻轻一抬手,龙骑营缓缓启动,重甲鏗鏘,如同甦醒的远古巨兽,迈著令人心悸的步伐,跟隨在大军之后。
黑色的洪流,在月色与星光下,向著北方斡难河的方向,滚滚而去。
一夜急行军,斥候往来穿梭不息,將东夷大军同样在赶路,距离斡难河渡口越来越近的消息不断传回。
田珩传令全军加快速度,务必抢得先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