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师大吃一惊,苍白的脸上双眼绽放神采:“陛下的人”
戏师忙將自己昨晚的经歷,一五一十,没有一点隱瞒地说了一遍,末了道:“那个封於晏让我隨便换条路线跑,我想著总没坏处,也就答应了。但也也没跑出太远,就看到了一支裹著浓鬱气血的箭矢,流星一样,跨越了大半个南城区坠落。”
画师心头霍然一沉:“秦重九!”
流星一样红色的箭矢————他们都曾见过,在政变之夜。
戏师神色凝重地点头:“很可能,有这种威势的,绝对是入室境大修士,气血浓郁,必是武夫门径,现在想起,秦重九那廝的可能性极大。他肯定在射杀什么人,我猜,很可能是射杀封於晏。”
顿了顿,他补充道:“秦重九既然在南城,说明那个封於晏和我说的话很可能是真的,这就是个陷阱。我也不敢去看情况,就趁机跑了,为了不被跟踪,我绕著城区跑了小半圈。”
画师神色凝重:“那封於晏还与你说了什么”
“他说,让我听你的,接下来绝对不要轻举妄动,隱藏起来,他会主动来联络我们。”
画师思索了一会,忽然说道:“你觉得,封於晏还活著吗”
戏师陷入沉默。
无法回答。
天彻底大亮的时候,吕小花听到门外传来嘈杂声音。
然后是府內家丁疯狂拍门:“吕管家!您快出来看看,公子受伤了!”
老太监一个激灵,嚇的清醒了。
他急急忙忙披上棉袍,匆匆套著靴子,推开门,一边询问一边往中庭走:“怎么回事”
“公子方才叩门,门房刚开门,就看到公子衣裳全是血。如今人已经往臥室去了。”家丁有些惊慌地说。
吕小花神色严肃,快步朝公子的臥房去,拐过迴廊,就看到不少丫鬟,家丁都被惊动了,前者一股脑钻进屋子,似乎在手忙脚乱服侍,后者们聚集在门外,惶惶不安。
老太监听到屋內王厨娘咋咋呼呼的声音:“快去烧热水,请郎中!”
吕小花一惊,忙冲入屋內,就看到李明夷倚靠在床榻上,身上是昨天出门时的袍子,只是前胸很多血,人也很虚弱的样子,不过精神还算清醒。
“公子啊!您这是怎么了!”老太监哀嚎一声,扑过来。
李明夷笑著说:“无碍,只是皮外伤,別聚著了,都该忙什么忙什么。
这时候,房门外,大宫女司棋揉著惺忪的睡眼走了进来,她匆匆裹著一身乾净的外衣,扣子还没扣严实,隱约可见里头的小衣,仿佛是刚醒来一样。
看到这一幕,也是吃了一惊:“公子这是怎么了!”
姑娘好演技————李明夷与她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司棋板起脸来,凶巴巴地训斥:“都围著做什么听我的,你去————你去————”
她拿起大丫鬟的架子,飞快给人安排任务。
王厨娘领到的任务是去煲汤进补,连吕小花都领了个任务,出去勒令下人禁止胡乱外传,控制影响。
之后,司棋將所有人都赶出去,说要亲自给公子更衣。
府內外事归吕小花,內事归司棋,因此眾人並无异议。
等人都散了,司棋飞快將李明夷的衣服、鞋子都脱下,给他换了新的睡衣。
“將衣服处理掉。”李明夷压低声音吩咐。
“明白。”司棋同样低声回应。
很快,司棋捧著换下来的染血衣物离开,又唤了別的丫鬟来,用热水给公子擦身体。
一通忙活,太阳不知不觉高悬,天色早已大亮了。
李明夷忙了一夜,这会也真的疲惫了,躺在床上昏昏沉沉。
而这时候,吕小花又来敲门:“公子,王府的人来了。”
李明夷睁开眼睛,心神一凛:“请进来吧。”
熊飞跨步进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李明夷靠在床榻中的一幕,他吃了一惊:“李先生!你受伤了!”
李明夷淡淡一笑,不甚在意的模样:“小伤,你来的正好,公主殿下如何”
熊飞没什么心眼,轻易被套话成功:“公主殿下昨晚从庙街回来,我们王爷也刚结束宴饮,才知道发生了这等恶劣之事,好在公主无事,那刺客遁逃后,附近的官兵很快抵达,后来殿前都指挥使秦重九,秦统领也来了,公主与徐太师他们就被护送回府了。
一大早,二位殿下就一起进宫去了,发生这种事总要去见陛下————公主殿下进宫前,命我来李先生家,看看先生回来没有。”
顿了顿,熊飞一脸好奇地问:“听霜儿说,先生您昨晚也在庙街,若非您早有安排,徐太师他们或许真要出事,之后您更是亲自去追杀刺客这伤————莫非也是————”
真是个朴实的孩子,我就问一句,你竹筒倒豆子全说了————李明夷微笑地点头:“是南周余孽所伤。”
他有些懊恼地嘆道:“我失算了,本以为那贼人刺杀时,並无同伴出手,便以为此人形单影只,不想一路追击过去,却发觉贼人还有同党,不慎受了些小伤,只可惜没能成功留下一人。”
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