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江涛的眼睛眯了起来。
“氰化物这种东西,是怎么进到审讯室里的”
法医摇摇头。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王江涛的目光转向祁同伟。
“祁同伟,你告诉我——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有谁进过这间审讯室”
祁同伟的额头渗出了汗珠。
“王省长,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进过这间审讯室的人有——侯亮平、陈海、林华华、周正,还有……丁义珍的辩护律师。”
王江涛的眉头皱了起来。
“辩护律师”
“是。”祁同伟点点头。
“今天凌晨四点,丁义珍的辩护律师来了,说是受丁义珍家属委託,要见丁义珍。”
“手续齐全,季检批的。”
“他在审讯室里待了两个小时,六点十五分离开。六点半,丁义珍就中毒了。”
王江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个律师呢”
“监控呢”
祁同伟的声音越来越小。
“走了,六点二十分离开省公安厅,坐早上七点的飞机回京城了。”
“监控.....监控坏了。”
王江涛猛地转过身,盯著祁同伟。
“走了你就让他走了”
“还有,监控怎么正正好坏了”
祁同伟的脸涨得通红。
“王省长,我……我当时不知道丁义珍中毒了。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王江涛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盯著祁同伟,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突然笑了。
“好。好一个不知道。好一个来不及。”
他转过身,盯著侯亮平。
“侯亮平,你呢你也不知道你也来不及”
侯亮平低著头,不敢看王江涛的眼睛。
“王省长,我……是我的错。”
“我应该搜那个律师的身,应该在律师走后立刻检查丁义珍的身体。”
“是我天真了,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王江涛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
“没想到有人会在审讯室里杀人没想到有人会在律师会见时下毒没想到有人会利用合法程序干非法的事侯亮平,你在最高检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案子没见过什么手段没遇到过什么阴谋没识破过你怎么会没想到”
侯亮平的脸色惨白。
“王省长,我……”
“够了。”王江涛摆摆手,打断他。
他转过身,盯著丁义珍的尸体,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疲惫不堪。
“丁义珍死了。”
“你们告诉我——这意味著什么”
祁同伟和侯亮平对视一眼,都不敢说话。
王江涛不需要他们回答,自顾自继续说。
“这意味著,有人在背后搞鬼。”
“这意味著,省公安厅和省检察院里,有內鬼。”
“要是没內鬼,监控怎么可能坏掉。”
他盯著祁同伟,一字一顿地说。
“祁同伟,你是公安厅长。”
“省公安厅是你的地盘,审讯室是你的地盘,看守的人是你的手下。”
“现在,丁义珍在你的地盘上死了。”
“你告诉我——这个內鬼,是谁”
祁同伟的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