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玄本欲穿过街道,却被这阵势吸引,缓步朝人群走去。
挤进圈子后,眼前景象豁然清晰——两名锦衣少年正挥剑对峙,寒光闪烁,金铁交击之声不绝於耳。
“当!当!当!”
瘦长身形的少年攻势凌厉,嘴角掛著轻蔑笑意;另一人虽体格健壮,却满脸怒火,招式慌乱,节节后退。
那瘦长少年身后,数名佩剑僕从袖手旁立,神情悠閒,仿佛这场打斗不过是场消遣。
四周百姓低声私语,话语间夹杂著愤慨与畏惧。
“又是巨鹿侯府那位小侯爷在惹是生非。”
“这回撞上的可不是寻常人,听说是秦国来的质子。”
“哼,秦人来了也得守规矩,可这位小侯爷哪把谁放在眼里”
“闭嘴吧你,別叫他手下听见,丟了脑袋都不知怎么丟的。”
杨玄静立一旁,目光落在那瘦长少年身上。此人眉宇间傲气横溢,剑法严谨,一招一式皆出自名家传授。
反观对手,嬴政——那个被称作质子的少年,虽勇猛果敢,但剑术粗疏,全凭本能闪避反击,早已险象环生。
“上次留你一命,今日竟还敢露面”小侯爷冷笑挥剑,“杀个质子,不过像踩死一只蚂蚁,谁又能奈何我分毫”
话音未落,杨玄瞳孔骤缩,猛然转身盯住那名少年。
嬴政
那个未来將统一天下的男人
眼前的少年面色涨红,汗水浸湿发梢,双臂因用力过度而颤抖,却仍咬牙挺立,不肯倒下。
周围议论再度沸腾。
“他真是秦王之子看著也不过是个孩子。”
“孩子他爹可是要吞併六国的君主!长平那一战,四十万赵军埋骨黄土,血债未偿!”
“真想看他死在这条街上。”
“可若他死了,秦军压境,邯郸怕是要化为焦土……”
怨恨、恐惧、愤怒交织在空气中,无数双眼睛盯著嬴政,如同盯著一头被困的幼兽。
没有人出手相助,也没有人敢上前劝阻。
唯有刀光剑影中,那少年一次次跌倒又爬起,眼中火焰从未熄灭。
风捲起尘土,掠过街角,仿佛预示著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小侯爷的剑招凌厉有序,步步紧逼,嬴政被压得节节后退。
“就这本事,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一边挥剑,一边讥笑出声,眉宇间满是轻蔑。
剑影交错,嬴政左支右絀,身形不稳,数次险象环生。
有几剑未能及时格挡,锋刃擦过臂膀与肩头,皮开肉绽,血染衣襟。
儘管面色阴沉,身姿狼狈,嬴政眼神却依旧冷静如冰,毫无惧色。
杨玄静立一旁,目光深邃,仿佛看透战局走向,始终未动分毫。
鏘!鏘!鏘!
金属撞击之声接连响起,两人剑锋相撞,气势对冲。
小侯爷越战越狂,心中得意翻涌。
他本可一击制胜,却故意留手,只以零星创伤不断羞辱对手,欲將其尊严彻底碾碎。
嬴政岂会不知其用心脸色虽寒,心头怒火几乎焚天。
就在杨玄凝神观望之际——
嬴政忽地垂下手中长剑,脚步前踏,竟將胸膛直迎对方剑锋,全然放弃防御。
这一幕令人心头一震。若那利刃落下,必穿心毙命!
杨玄掌心微紧,指节发白,已蓄势待发。
然而,尚未出手——
那小侯爷亦为之一怔,挥斩之势顿在半空。
杀一个王子哪怕只是秦国质子,一旦当场毙命,后果不堪设想。
赵国未必保他,秦王若怒而兴兵,自己恐怕难逃一死。
“不能杀,但可废!”
念头闪过,眼中杀意转为狠毒,决意重创此人。
可便在这迟疑剎那——
原本低头受死的嬴政骤然暴起!
剑光一闪,先击偏对方兵刃,旋即剑锋迴转,如电劈落!
小侯爷惊骇欲绝,本能疾退,脚下踉蹌。
终究慢了一瞬。
剑刃划过面门,从颧骨斜至下頜,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啊——!”
惨叫撕裂空气,他双手抱脸,鲜血自指缝喷涌而出,痛得浑身颤抖。
双目怒瞪嬴政,恨不能將其生吞活剥。
嬴政傲然而立,朗声大笑:“你不敢杀我,那就轮到我来取你性命!”
话音未落,提剑再进,杀意凛然。
“给我上!杀了他!”
小侯爷嘶吼咆哮,声音扭曲癲狂。
嬴政衝上前来时,小侯爷面容骤然扭曲,怒火中烧,嘶声咆哮。
四周原本等著看热闹的僕从们猝不及防,眼见主子竟被反制受创,面色顿时铁青。
几人当即拔剑在手,嘴角扬起凶狠笑意,齐齐扑向嬴政。
这些人皆非弱手,剑势凌厉。嬴政挥剑格挡,却只一瞬便被震开,长剑脱手飞出。
他心头猛然一沉,脸色煞白,已然明白大势已去。
就在那数柄利刃即將落下之际——
轰!
一道寒光掠过,几把长剑竟在同一剎那齐根断裂!
“嘶——”
眾僕从倒抽冷气,瞪著手中残刃,惊愕未定,目光隨即落在缓步走来的杨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