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归鞘,嗡鸣未绝。
杨玄立於院中,衣袂不染尘,目光淡然望向对面女子,唇齿轻启:“承让。”
“承让”那女子一愣,隨即柳眉倒竖,“我还没出全力,你急什么承让!”
话音未落,手中剑鞘已扬,杀意再起。
“点到为止。”杨玄神色不动,语气如风过竹林,“刚才那一招,你该明白——我不是你的对手,是你说差得远。”
他转身步入竹屋,席地而坐,背影清冷。
女子站在原地,咬牙半晌,终於压下火气,扬声质问:“你叫什么名字”
“杨玄。”
她先是愤愤点头,忽然一顿,眼睛骤亮,舌尖轻轻舔过唇角,惊喜道:“你……就是那个杨玄”
“怪不得,怪不得!”
她在院子里转起圈来,像只扑光的雀儿,满眼放光。
杨玄抬眼,眸中写满疑惑。素未谋面,何来这般反应
他歪头,一脸天真:“怎么,我脸上刻字了还没问你叫啥呢。”
“苏檀!”她蹦到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笑得狡黠,“苏檀,记住了吗”
“苏檀”他轻念一遍,点头,“好名字。”
她顿时眉眼弯成月牙,得意道:“你还挺识货。”
“可你不是货。”他挑眉一笑,指尖轻点她面前茶杯,“茶凉了。”
“哎呀!”苏檀佯怒,贝齿轻咬下唇,袖袍一挥,掌心引火入杯底,低喝一声:“长!”
火焰腾起,无物自燃,片刻之间,茶水翻滚如沸。
“怎么样”她仰起小脸,满是炫耀。
杨玄扫了一眼,淡淡吐出三字:“雕虫技。”
“你——!”她刚要发作,却见他摆手告饶:
“开玩笑的,真的。”
一场风波就此作罢。杨玄懒得再撩火,闭嘴喝茶最稳妥。
片刻后,他忽而开口:“你不像百家之人,从哪儿来的”
诸子百家他门儿清,能有这等修为的,屈指可数,更別提如此年轻。
“百家”苏檀抿了一口滚烫的茶,神情慵懒,指尖绕著鬢髮,“你说墨家、道家那些人”
杨玄点头,顺手为两人续上热茶。
“他们”她嗤笑一声,鼻尖微翘,“教不出我这样的弟子。”
言语间,仿佛那高高在上的百家,在她眼里不过是泥腿子出身,不值一提。
“我可是……”她凑近几分,正要卖关子,忽又缩回身子,訕笑,“啊对,师父说了,不能说。不过嘛——你也快知道了,到时候自然见分晓。”
“隱世大派”杨玄瞭然,“有机会定去拜访。”
这世上,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宗门世家战国百年乱世,多少强者避入深山,自立门户。不愿露面,他也无意深究。
两人品茶论道,谈了些修炼感悟,便各自告別。
临行前,杨玄留下一句话:“有事找我,人在竹屋;找不到——放鸽子,我自会出现。”
苏檀笑了笑,没当回事,却还是点了点头。
旋即,她离开咸阳,一路东行,身影渐隱於晨雾之中。
而杨玄返城,直奔宫闕。
深夜,大殿灯火如昼。嬴政端坐龙座,望著眼前气质愈发出尘的男子,轻嘆一声:“杨王仙姿天纵,朕,佩服。”
“陛下言重。”杨玄微微一笑,取出一卷新刻竹简,“此行鬼谷墓,略有收穫,得一部养生经。陛下身负龙气,正合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