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怡盯著白景佑看了几秒。
以前她觉得这小子是个好拿捏的富二代,后来觉得他是个有点手段的狠角色。
现在
她看不透了。
这个比她小好几岁的男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扔块石头下去,连个回声都听不见。
“行。”张怡拍掉白景佑的手,重新戴上那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只要有钱赚,別说翻脸,让我喊你爸爸都行。走吧,白大少,今晚这局,可不好过。”
说完,她很自然地挽住了白景佑的胳膊。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既然白景佑现在是风口上的猪,那她张怡就要做那个骑在猪身上数钱的人。
白景佑低头看了一眼臂弯里的手,没有拒绝。
带著宏业资本的女魔头入场,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展示。
两人拾阶而上。
门口的安保人员检查了两人的请柬,原本冷硬的表情瞬间变得恭敬无比,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厚重的红木大门缓缓推开。
一股混合著昂贵雪茄、陈年红酒和老旧木材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大厅內並没有想像中的喧闹。
水晶吊灯散发著柔和的光芒,三三两两的人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这里没有那种暴发户式的拼酒和喧譁,每个人说话的声音都控制在恰到好处的分贝,举手投足间透著一种令人压抑的优雅。
当白景佑和张怡出现的那一刻。
原本低声交谈的大厅,出现了一瞬间的静默。
几十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
有审视,有好奇,有不屑,也有敌意。
“看来,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出名。”张怡微微靠近白景佑,红唇轻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瞧见左边那个禿顶的老头没那是建工集团的王董,李河那块地原本他也盯著,想用来做建材堆场的。你截了他的胡,他现在估计想吃了你。”
白景佑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果然,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阴沉著脸盯著自己,手里的酒杯捏得指节发白。
白景佑不仅没躲,反而微笑著举起手,衝著那位王董遥遥打了个招呼。
那姿態,囂张至极。
王董的脸瞬间绿了,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你疯了”张怡掐了一下他的胳膊,“那是地头蛇,你刚来就树敌”
“地头蛇”白景佑轻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地皮都在我手里了,他就算是条龙,也得给我盘著。”
他今晚来,不是来交朋友的。
是来立规矩的。
“白总。”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儒雅的声音从人群深处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著中山装、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走了出来。
他手里盘著两颗核桃,脸上掛著和蔼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公园里隨处可见的退休大爷。
“咔噠、咔噠。”
两颗包浆浓厚、色泽如玉的文玩核桃在掌心撞击,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有某种魔力,瞬间盖过了大厅里细碎的交谈声。
人群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退去,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老人的步伐並不快,甚至有些拖沓,但他每走一步,周围那些大佬们都会微微欠身,脸上堆起谦卑到近乎諂媚的笑容。
“赵四爷。”
“四爷,您来了。”
赵洪图,京城商圈的活化石,华京会的常务副理。
坊间传闻,他在京城这块地界上跺跺脚,半个建材市场都要停摆三天。
白景佑站在原地,单手插兜,目光平静地看著这位向自己走来的老人。
他能感觉到,身边的张怡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挽著他胳膊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
“是个硬茬。”张怡在他耳边极快地低语了一句,“这老东西吃人不吐骨头,以前沈震杨见了他都得低头。”
白景佑嘴角微勾,没说话。
赵洪图在距离白景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穿著西装革履,而是一身並不怎么合体的灰色中山装,脚下踩著一双千层底布鞋。
他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著白景佑,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逛潘家园时审视一件刚出土的生坑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