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元年冬至。
这一天紫禁城的雪下得格外大。
瑞雪兆丰年本该是个喜庆的日子。
可在乾清宫的暖阁里,气氛却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冷上三分。
思汗坐在绣墩上,手里捧著一盏热茶並没有喝。他的面前放著一份厚厚的、用红泥封口的奏章。
那是他准备了整整三十年修改了无数次甚至可以说是为了这一天才苟延残喘活到现在的——终极蓝图。
坐在他对面的是年轻的启明帝朱见济。
两旁站著的是內阁首辅于谦,次辅徐光启还有户部、兵部的一眾大佬。
这些平日里跺跺脚大明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却一个个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他们知道今天这道奏章一旦揭开大明的天就不止是变了。
那是塌了。
然后再重造一个。
“老师……”
朱见济看著那份奏章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这就是您说的最后一步”
“是。”
思汗点了点头伸手撕开了红泥封口。
“刺啦——”
这轻微的声音在死寂的暖阁里听起来像是一声裂帛更像是一声惊雷。
思汗翻开奏章没有念那些文縐縐的駢文。
他直接抬起头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扔出了一颗当量足以炸平紫禁城的核弹。
“我提议设立『大明议会』。”
“议会”
于谦眉头紧锁“太傅,这是何意是像以前的廷议吗”
“不完全不同。”
思汗站起身走到一张巨大的图纸前。
“廷议是官在那儿说皇帝在上面听。说到底还是官官相护还是皇帝乾纲独断。”
“而我要搞的这个议会”
思汗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戳在图纸上。
“它的成员不是皇帝指派的,也不是吏部选拔的。”
“而是选出来的!”
“由大明十三个行省以及海外的各大总督区推选而出!”
“而且!”
思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子挑战千古铁律的决绝。
“这些议员不光要有读书人。”
“还得有种地的老农有做工的匠人有经商的贾贩!”
“士、农、工、商各占其一谁也不能少!”
轰!
这句话一出暖阁里瞬间炸了锅。
几个老成持重的尚书脸都被气绿了。
“荒谬!简直是荒谬!”
礼部尚书第一个跳了出来鬍子乱颤“太傅!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让那些满身铜臭的商贾,还有那些大字不识的泥腿子,进庙堂议政这简直是有辱斯文!这是要让天下人耻笑啊!”
“耻笑”
思汗冷笑一声逼视著那个尚书。
“他们交了税,服了役是大明的子民是大明的基石。他们为什么不能说话难道只有你们这些读了几本死书的人才配决定大明的未来”
“可是……”
“没有可是!”
思汗大手一挥直接压住了所有的反对声。
“这还只是第一步。”
“更重要的是这个议会它有权!”
思汗转过身看著朱见济,眼神变得异常犀利。
“第一质询权。內阁做的任何决定花的每一笔钱议会都有权过问。如果內阁答不上来或者干得不好议会可以弹劾!甚至可以罢免首辅!”
于谦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著思汗。
这是要把內阁架在火上烤啊!
“第二建议权。皇帝的任何决策议会都可以提出建议,甚至是反对意见。”
说到这里思汗停顿了一下。
暖阁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所有人都预感到接下来这句话將会是惊天动地的。
思汗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否决权。”
“如果皇帝的旨意违背了《大明寰宇律典》或者严重损害了国家的利益。议会在超过三分之二成员同意的情况下”
“可以驳回圣旨!”
“可以否决皇命!”
……
洪武朝奉天殿。
“咔嚓!”
朱元璋手里的茶杯这次是真的被捏成了粉末。
滚烫的茶水混合著瓷片扎进了他的手掌里鲜血直流。
但他感觉不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