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苦口婆心,把建功立业的大道铺到狂十三脚下,把他领到荣耀的门口,结果这傢伙脑子里转了一百八十个弯,最后的目標竟然还是往林大人的被窝里扔手雷!
执著得令人髮指!扭曲得嘆为观止!
方青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席捲全身,紧接著便是后怕带来的冰寒。
展博说得对,离这傢伙远点!
林大人是出了名的心眼小,特记仇,这要是让林大人知道,拉线霹雳子的灵感源头和方青有关,哪怕只是张草图……以后在预备营,不,在巡盐卫系统里,还能有好日子过
不行!必须切割!
方青再没有任何犹豫,眼神一冷,趁狂十三还沉浸在自己那个完美计划的兴奋中时,猛地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將那张依旧被他攥著的草图夺了回来!
“哎我的图!”
狂十三猝不及防,手中一空,顿时从幻想中惊醒,急得眼睛都红了。
“方青!方哥!別啊!爹!我叫你爷爷了行不行!求你了,把图还我,告诉我那延时引信到底怎么做!”
“我现在身上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就给我多讲讲。”
“求你了,就一点就行!”
他脸上写满了不顾一切的乞求。
方青此刻哪敢再让他沾染半分。他二话不说,揪住狂十三的衣领,用尽力气將这个纠缠不休的傢伙拖到门口,一把推了出去。
砰地一声巨响,重重关上了房门,並迅速插上了门閂。
门外立刻传来狂十三不依不饶的拍打声音。
这声音持续了许久,直到窗外天色渐暗,暮色四合,那恼人的噪音才渐渐平息下去,最终归於寂静。
方青长长鬆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他以为这场闹剧总算暂时告一段落,狂十三或许终於消停了。
方青草草用了些晚饭,便和衣躺下。白天比试的疲惫和情绪的剧烈起伏涌上来,他很快沉沉睡去。
夜渐深,万籟俱寂。
轰隆!!!
一声远超寻常霹雳子爆炸的巨响,宛如平地惊雷,猛然间撕裂了夜的寧静!
方青被震得直接从床榻上弹坐起来,耳中嗡嗡作响,心臟狂跳不止。他来不及多想,赤著脚就衝到了院子里。
几乎同时,隔壁房门也被猛地撞开,展博只穿著一条大裤衩,精悍的上身还带著睡痕,同样一脸惊疑不定地冲了出来。两人在昏暗的月光
“什么情况”展博压低声音问道,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方青摇摇头,刚要说话,就听到远处。
大约是往前隔了六七排屋舍的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骚动。
紧接著,他们便看到那个方向,一道粗黑的烟柱混杂著些微火光,滚滚升腾而起,在深蓝色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目。
一个女子又惊又怒的清脆叱骂声隨即划破夜空,远远传来:“
狂十三!你这个杀千刀的疯子!又在房间里捣鼓你那些破玩意!你想死別拉上整片区陪葬!”
这声音未落,另一个粗豪的男子怒吼声便如炸雷般响起,充满了后怕与暴怒:
“狂十三!你他妈实验失败,差点把老子房顶掀了!29號和31號房现在是替你遭了殃!你还是不是人有没有半点良心”
紧接著,是狂十三那熟悉又癲狂的嘶吼,充满了挫败感和不甘,在爆炸的余音和眾人的骂声中响起: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对!拉线摩擦的力道岩粉配比密封问题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我做不出稳定的延时引信!啊!!”
隨后,又有几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加入,无一不是在痛斥狂十三的疯狂行径。
方青站在院子里,听著远处隱隱传来的混乱,看著那裊裊未散的黑烟,只觉得夜风拂过身体,带来一片冰凉。
他默默地搓了搓手臂,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再次將房门紧紧关上,並仔细检查了门閂。
“砰。”
轻微的关门声,將外间所有的混乱、怒骂、以及那个疯子不甘的咆哮,都隔绝开来。
方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眼神平静无波,甚至懒得再去窗外张望一眼。
果然,疯子就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