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云海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囂,霓虹灯在远处勾勒出高楼模糊的轮廓,近处的街道却安静下来。
路灯洒下暖黄色的光晕,在地上圈出一块块柔和的光斑,行道树的影子被拉得细长,隨风轻轻晃动。
沈墨渊和沈清明走在回沈家別墅的路上。
这並非最短的路径,但他们默契地选择了这条更安静、更蜿蜒的沿河步道。
白天的紧张、战斗的余韵、还有傍晚时分那场充满敬意与淡淡哀伤的告別,似乎都需要一点时间和这样的寧静来慢慢沉淀。
河面倒映著对岸零星的灯火和天上的疏星,泛著细碎的、黑丝绒般的光。
晚风带著河水微腥的气息和夏末植物將衰未衰的草叶香,轻轻拂过脸颊,凉爽宜人。
沈清明紧紧牵著沈墨渊的手。
她的手比沈墨渊的小很多,手指纤细柔软,却握得很用力,仿佛要將自己的温度、存在感,连同那份劫后余生的踏实,都通过交握的掌心传递过去。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嘰嘰喳喳地说话,只是安静地走著,偶尔侧过头,用那双在夜色中依旧清澈明亮的异色瞳,偷偷地、专注地看著沈墨渊被路灯勾勒出的侧脸轮廓。
他的侧脸线条在光影下显得更加清晰分明,鼻樑挺直,下頜的弧线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俊,也沉淀著远超年龄的沉稳。
黑色的眼眸望著前方的路,平静深邃,但沈清明知道,那平静之下翻涌著怎样的责任、思考,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一种满溢的、近乎酸楚的柔情忽然涌上沈清明的心头。
她停下了脚步。
沈墨渊也隨之停下,微微侧身,低头看向她:“怎么了”
他的声音在夜晚的寂静中显得格外低沉温和。
沈清明仰著脸看他。
路灯的光在她银白色的长髮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边,也在她精致的脸庞上投下睫毛长长的阴影。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那样看著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沈墨渊心头髮软的东西在流动。
然后,她忽然摇了摇头,嘴角一点点向上扬起,绽开一个比此刻星光更璀璨、比晚风更轻柔的笑容。
“没什么,”她的声音轻轻的,带著一点甜蜜的鼻音,“就是突然觉得……有你真好。”
这句话没头没尾,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沈墨渊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他还未来得及回应,沈清明已经踮起脚尖,飞快地、带著一丝羞涩和十足勇敢地,將自己的嘴唇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沈清明亲完,立刻像只做完坏事的小猫,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了沈墨渊的肩窝,双手也改为紧紧环抱住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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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个人的重量都依靠在他身上,隔著薄薄的衣物,沈墨渊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温热,还有那微微加速的心跳。
“如果没有你,墨渊……”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头传来,少了平日的活泼狡黠,多了几分罕见的、沉静的感慨。
“也许现在的我,还是一个冷冰冰的、只知道按照逻辑和指令运行的系统代码。还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为了某个陌生的『宿主』,烦恼著怎么完成下一个任务,怎么计算最优解,怎么规避风险……没有温度,没有心跳,不知道晚风是什么感觉,不知道牵著一个人的手心里会发烫,更不会知道……”
她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更不会知道,喜欢一个人,依赖一个人,想永远和一个人在一起……原来是这种感觉。又酸,又甜,又满得快要溢出来,又怕这一切只是数据模擬出来的幻梦。”
她从他肩头抬起脸,重新望进他的眼睛。
夜色中,她的异色瞳亮得惊人,左眼的紫罗兰色和右眼的琥珀金色,都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將人淹没的依赖、眷恋与纯粹的幸福。
“是你,墨渊。”她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无比,仿佛在宣读某种神圣的誓言,“是你把我从那个只有0和1的世界里带了出来。是你给了我名字,给了我身体,给了我『存在』於此的实感。是你让我亲眼看见花开的样子,亲耳听见雨落的声音,亲手触摸到这个世界的温度……是你让我知道,原来活著,可以这么美好,这么值得期待。”
晚风穿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为她的告白伴奏。
河对岸隱约传来几声汽笛,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沈墨渊静静地听著。
他的目光从未如此刻这般,专注地流连在她脸上,描摹著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將她眼中那璀璨的光,她话语里那滚烫的情,全都一丝不漏地收进心底最深处。
一路走来,跌跌撞撞,生死与共。
时光的魔力,莫过於此。
他抬起手,指腹轻柔地拂过她眼角——那里有一点湿意,不知是夜露还是情动的泪光。
然后,他的手掌捧住她的脸颊,拇指在她细腻的肌肤上缓缓摩挲。
“我也很幸运,清明。”沈墨渊开口,声音低缓得像夜色本身,却蕴含著足以抚平一切不安的力量。
“幸运在那么早的时候,就『遇见』了你。你陪著我,从懵懂孩童到如今。从宿主与系统,到可以交付后背的搭档,再到无话不谈的朋友……然后,是现在,以及未来的,恋人。”
他微微俯身,让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
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你说我带你看世界,”沈墨渊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温柔的弧度,“可你知道吗是你让我的世界,从此变得不同。以前的我,或许只想变强,只想守护,背负很多东西,却很少去想『自己』想要什么。是你的出现,你的笑声,你的依赖,甚至你的『麻烦』……一点一点,把那个只有责任和战斗的世界,染上了顏色,填进了温度。”
他顿了顿,凝视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声音更轻,却更坚定,如同许下一个跨越时间的诺言:
“今后,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这样的时光,要一起度过。 平静的,吵闹的,危险的,安稳的……只要是和你一起,就都很好。”
沈清明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些,里面迅速积蓄起更多的水光,但这一次,是纯粹喜悦的、幸福到极致的泪光。
沈墨渊很少说这么长、这么直白的情话。
每一次,都像最珍贵的礼物,让她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她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她只是看著他,看著他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那双总是显得过於冷静深邃的黑眸里,此刻只清晰地映著她一人,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独属於她的温柔。
然后,她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
这是一个无声的、全然的邀请。
沈墨渊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屏住了一瞬。
隨即,他同样闭上了眼睛,低下头,准確地、温柔地,覆上了她的唇。
起初只是轻柔的碰触,带著些许试探和珍视的意味。
唇瓣相贴,温暖柔软,彼此的气息毫无阻隔地交融在一起,带著夜风的微凉和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
沈清明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咽,像是满足的嘆息,又像是承受不住这巨大幸福的轻哼。
她的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了沈墨渊的脖颈,身体更加紧密地贴向他。
这个小小的动作像是一个信號。
沈墨渊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將她更稳固地拥入怀中。
唇上的力道稍稍加重,不再是简单的贴合,而是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描摹与探索。
他轻轻吮吻著她的下唇,舌尖试探性地舔过她的唇缝。
沈清明的身体微微颤慄了一下,顺从地、甚至带著点笨拙的急切,微微张开了口。
下一刻,更深的接触席捲了她。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晕眩的体验。
感官被无限放大,却又奇异地模糊了边界。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舌的温度、力道、每一次温柔的吸吮和略带侵略性的探索;能尝到他气息里乾净清冽的味道,混合著一点点战斗后尚未完全散去的、属於金属和能量的冷冽气息,却奇异地让她感到安心;能听到彼此骤然加重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如同擂鼓,分不清是谁的;能感觉到他怀抱的坚实有力,几乎要將她揉进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