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中天疯了。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在短短一天之內,吹遍了咸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从高官府邸的私宴,到街头巷尾的茶馆,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大秦的太傅,帝国的二號人物,那个被誉为神仙弟子、无所不能的楚中天,竟然要用五百个刚放下锄头的农夫,去对决帝国最精锐的陌刀营锐士。
“听说了吗太傅大人立了军令状,一个月后,就在皇家校场,要用他那个什么神机营,跟蒙恬將军的陌刀营比试!”
“神机营不就是那群拿著烧火棍的泥腿子吗我前两天路过他们营地,连队都站不齐,东倒西歪的,这能打仗”
“陌刀营是什么那是跟著上將军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百战精锐!每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別说五百个,五十个陌-刀锐士衝过去,就能把那五百个新兵蛋子给剁成肉泥了!”
“太傅这次,怕是玩脱了。他以为打仗是靠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就行了真是异想天开!”
几乎没有人看好楚中天。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战爭,是属於勇士和精锐的。血与火的拼杀,靠的是日復一日的艰苦训练,是坚不可摧的鎧甲,是锋利无比的兵刃,是悍不畏死的勇气。
而楚中天所谓的神机营,在他们看来,就是个笑话。
咸阳城西,神机营的训练场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里没有刀枪剑戟的碰撞声,没有震天的吶喊,甚至连一句多余的交谈都没有。有的,只是日復一日、枯燥到令人发疯的口令。
“立正!”
“向右看——齐!”
“向前——看!”
“向左——转!”
“向右——转!”
一个年轻的教官,手持一根细长的竹竿,面无表情地在队列中来回走动。任何一个士兵的动作稍有不规范,竹竿就会毫不留情地抽在他的小腿上。
“手再抬高一点!没吃饭吗”
“脚下生根了转个身比乌龟还慢!”
这些刚刚被招募来的农家子弟,脸上写满了迷茫和疲惫。他们想不通,为什么当兵不是练习劈砍和刺杀,而是每天像个木偶一样,重复这些单调的动作。
训练的另一部分,同样枯燥。
那就是机械地重复装填、瞄准、点火的流程。
“第一步,掏火药!”
“第二步,倒药!”
“第三-步,塞铁砂!”
“第四步,通条压实!”
“第五步,举枪!”
“第六步,瞄准!”
“第七步,点火!”
没有敌人,没有靶子,他们只是对著空无一人的前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这个流程。教官唯一的要求就是,绝对服从哨声和鼓点,不允许有任何个人思想。当哨声响起时,你的身体就必须做出下意识的反应。
一个来自关中农村的少年,名叫狗子,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他参军,是想学一身武艺,保家卫国,光宗耀祖。可现在,他每天做的事情,比在田里插秧还要无聊。
“这……这真的能打仗吗”深夜里,他小声问著身边的同乡。
同乡嘆了口气,揉著酸痛的肩膀:“谁知道呢,太傅大人让咱们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吧。反正有饭吃,还发军餉,总比在家饿肚子强。”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陌刀营训练场,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五百名身经百战的锐士,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布满了伤疤。他们手持重达数十斤的陌刀,在將官的怒吼声中,一遍遍地演练著衝锋和劈砍。
“杀!杀!杀!”
每一次挥刀,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厉风。每一次衝锋,都如同钢铁的洪流,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气势。他们是帝国的骄傲,是陆战的王者,他们看著神机营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怜悯。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皇家校场,早已是人山人海。
皇帝扶苏亲临,文武百官,各国使节,咸阳城內的豪商巨贾,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齐了。
他们都想亲眼看看,太傅楚中天的这个天大的笑话,到底要如何收场。
演武场的一侧,是杀气腾腾、盔明甲亮的陌刀营。五百名锐士列成整齐的方阵,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阳光照在他们的鎧甲和刀刃上,反射出冰冷刺眼的光芒。
而另一边,则是神机营。
五百名新兵穿著简陋的灰色军服,手中拿著那根黑乎乎的“烧火棍”,许多人脸上都带著掩饰不住的紧张,甚至有人的双腿在微微发抖。
巨大的反差,引来了观礼台上一阵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这还用比吗我看陌刀营一个衝锋,他们就得尿裤子了。”
“太傅大人这次,真是把自己的脸面都给赌上了。”
蒙恬坐在將领席的第一位,面色凝重。他看著自己最骄傲的部队,又看了看对面那群如同绵羊般的“士兵”,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希望自己的部下能贏,以捍卫传统军人的荣耀,又隱隱觉得,楚中天不是一个会做无谓之事的人。
扶苏坐在御座之上,他看了一眼身边神色平静的楚中天,低声问道:“太傅,你真的有把握”
楚中天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陛下,请拭目以待。今天,您將看到的,不仅仅是一场演武,更是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隨著扶苏一声令下,演武正式开始。
“陌刀营,衝锋!”
陌刀营的將官拔出腰间的长剑,向前一指。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