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嚕。
桃子滚到了七仙女脚边。
“赏你们的。”
“跳得好,还有赏。”
“跳不好……”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锐的犬齿。
“那就把你们扔进那个坑里,给蟠桃树当肥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堆里木柴爆裂的声音。
紫衣仙女年纪最小,已经被嚇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红衣仙女咬著嘴唇,直到嘴唇渗出血丝。
她看了一眼那个深坑。
又看了一眼那根还在滴血的金箍棒。
没有任何选择。
“起……起舞。”
她艰难地抬起手,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乐声是没有的。
只有风声。
七个身影,在这片废墟上,开始扭动。
舞姿確实曼妙。
那是天庭数万年调教出来的极致优雅。
云袖翻飞,腰肢柔软。
但在这种环境下,却透著一股诡异的荒诞感。
孙悟空一边啃著桃子,一边拍著大腿打拍子。
节奏完全不对。
把七仙女的舞步带得乱七八糟。
哪吒更是过分。
他一边吃,一边把龙骨头往舞池里扔。
“转圈!那个穿绿衣服的,转快点!”
“没吃饭啊腰扭起来!”
“哎对对对,就是那个表情,再委屈点,爷爱看!”
这哪里是欣赏舞蹈。
这简直就是在逛凡间的勾栏瓦舍,而且还是白嫖之后还要砸场子的那种恶霸。
三十三天外。
兜率宫。
太上老君站在门口,手里拿著把蒲扇,扇了两下。
炉子里的火有点旺。
但他现在没心思管炉子。
他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穿过层层云雾,看到了蟠桃园里的那一幕。
看到了那个把天庭脸面踩在脚底摩擦的猴子。
也看到了那个坐在石头上,一脸淡然的老道士。
“唉。”
老君嘆了口气。
声音苍老,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
“变天了。”
他转过身。
“金角,银角。”
“把门关上。”
“掛牌子:闭关炼丹,谢绝见客。”
“不管是玉帝来哭,还是谁来闹,都別开门。”
咣当。
兜率宫那扇几万年没关过的大门,重重地合上了。
蟠桃园里。
一曲舞毕。
七仙女瘫坐在地上,香汗淋漓,髮髻散乱。
她们的尊严,在刚才那半炷香的时间里,碎得连渣都不剩。
“行了,滚吧。”
孙悟空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跳得还没花果山的猴子好看。”
七仙女如蒙大赦,互相搀扶著,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地狱。
孙悟空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
浑身的骨节噼啪作响。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龙骨凤毛,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填平了不少的肚子。
“吃饱了。”
“喝足了。”
“舞也看了。”
他把金箍棒扛在肩上,转头看向天河的方向。
那个方向,水汽瀰漫。
驻扎著天庭八万水军。
“哪吒。”
“哎!”哪吒正把最后一口汤喝乾净,抹了把嘴。
“俺记得,这天上还有个管水的官儿。”
“以前跟俺称兄道弟的。”
“叫什么来著”
哪吒愣了一下。
隨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
“你是说天蓬元帅”
“那个猪头”
“对。”
孙悟空眯起眼睛。
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当年他大闹天宫。
那天蓬元帅可是没少出力。
那一耙子筑在他背上,现在想起来,还隱隱作痛呢。
“听说他最近日子过得不错”
“整天调戏嫦娥,还想把高老庄那个翠兰给霸占了”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震起一圈灰尘。
“走。”
“去敘敘旧。”
“顺便问问他。”
“这猪耳朵,是凉拌好吃,还是卤著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