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口,风雨如晦。
苍穹之上,墨云翻涌。
曾经灵气氤氳、药香扑鼻的谷口,此刻已沦为修罗杀场。
暴雨冲刷著地面的鲜血,匯聚成一条条殷红的溪流,蜿蜒向低处流淌。
“呼……呼……”
李明渊拄著那一桿早已卷刃的玄铁黑枪,剧烈喘息。
他浑身的明光鎧已碎裂成片,掛在身上,更多的是累赘。
左臂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毒气顺著经脉疯狂侵蚀,令他半边身子都已麻木。
四周,横七竖八躺著数十具尸体,有药王谷的弟子,更多的是身著各色服饰的死士。
“李將军,何必呢”
人群自动分开,一名身披宽大黑袍、面戴青铜狰狞面具的男子缓步走出。
他脚不沾地,悬浮於泥泞之上,周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
仙台境九重!
只差一步,便可触及准帝门槛的恐怖存在。
青铜面具人把玩著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长刀,语气戏謔,宛若猫戏老鼠。
“你看看你,为了一个註定要死的老头子,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值得吗”
李明渊艰难地抬起头,雨水混合著血水糊住了双眼。
他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刻在骨子里的刚硬。
“废话少说!”
“想要我父王的命……除非从老子尸体上跨过去!”
李明渊燃烧最后的气血,手中黑枪嗡鸣震颤,枪尖之上,竟燃起一抹惨烈的血色烽火。
“杀!”
他不退反进,整个人如同一头濒死的孤狼,向著青铜面具人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枪出如龙,一往无前。
这悲壮一幕,令周围那些黑衣死士都不由得心神一凛,下意识退了半步。
“冥顽不灵。”
青铜面具人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若是全盛时期的李明渊,他或许还会忌惮三分。
但现在的他,不过是强弩之末,灯枯油尽。
“既然你想死,那便成全你!”
“鬼斩!”
青铜面具人身形暴起,手中长刀裹挟著滚滚黑煞之气,化作一道悽厉的黑色闪电,直劈李明渊天灵。
刀风呼啸,撕裂雨幕。
这一刀,仙台九重之力全开,势要將眼前之人连人带枪,劈成两半。
李明渊看著那在瞳孔中极速放大的刀锋,心中一片坦然。
枪势已老,力已竭。
挡不住了。
父王,孩儿尽力了……
他缓缓闭上双眼,等待著那冰冷的死亡降临。
然而。
一息。
两息。
预想中身首异处的剧痛並未传来。
反倒是耳边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錚——!
这声音清越激昂,宛若龙吟九霄,竟硬生生盖过了漫天雷雨。
紧接著,一股霸道绝伦、至高无上的恐怖气浪,以李明渊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轰然炸开。
轰隆!
方圆百丈之內的雨水,在这一瞬间被尽数震飞,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那些围拢上来的死士,更是如同断线的风箏,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口吐鲜血。
李明渊猛地睁开双眼。
只见身前,一道挺拔如松的玄衣身影,正如神岳般矗立。
他单手负后,仅伸出一根手指,便轻描淡写地抵住了那柄足以开山裂石的长刀。
指尖之上,金光繚绕,至尊之气瀰漫,隱约还有一抹红色浮现,正是戮仙剑碎片!
那青铜面具人保持著劈砍的姿势,手臂剧烈颤抖,眼中满是骇然。
无论他如何催动灵力,那长刀竟再难寸进分毫,仿佛劈在了一座太古神山之上。
“你是谁!”
青铜面具人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