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里,桂姨几人虽然动作依旧不算快,但至少都在实实在在地擦拭机器、清扫地面,不敢再交头接耳。
仓库方向传来老李翻找东西的响动,楼上也传来了福伯打扫的声音。
傅岐景看著眼前这对比鲜明的景象,再回想自己上午被当成免费劳力还沾沾自喜的情形,脸上不由得一阵发热。
他挺直了背脊,看向林姣,重重地点了点头:“好,表妹,我明白了。我试试看!”
——
安排完厂內事务,林姣立刻联繫了之前看厂区时结识的一位劳务经纪人,提出了招工需求。
熟练车位工十名,普通车位工二十名,中烫三名,大烫两名,拉布工、质检和包装工各两名。
另加两名负责搬运跑腿的年轻杂工。
这是她规划中的起步班底,待运作上轨道后再逐步扩充。
她给出的工价在行业內属於中等偏上。
电话那头的王经纪听完要求,没急著应承,反而问了当下招工的关键。
“林小姐,人手我这边可以帮你物色。但有个紧要问题——你怎么安排食宿包不包食宿啊”
“目前不包住宿。”林姣回答得清晰。
她来之前仔细打听过行情,知道包食宿对工人吸引力巨大,尤其能拴住人心,方便管理。
但合適的房源在如今的香江实在紧俏,观塘工业区周边稍像样些的唐楼或屋邨单位,要么被大厂早早包下,要么有熟人间固定流转。
她这个初来乍到的外来户,一时半会儿根本插不进手。
王经纪在电话那头“嘖”了一声,像是预料之中,又带著点替她发愁的意味。
“林小姐,我同你讲句实在话。就算你工价开得还算靚,好多工人,尤其是刚从內地过来或者家离得远的,寧愿去那些工价平平但包食宿的厂子。为什么方便啊!你知现在香江有个地方住有多难租个板间房都要几十蚊一个月,还要受二房东的气,交通又麻烦。”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包食宿,对他们来讲,省心省钱,等於实际到手的钱多了。你这样,竞爭力真系打折扣喔。而且讲真,包食宿的厂,工人確实听话些,好管理。”
林姣握著听筒,眼眸微眯。
王经纪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她听得明白,不仅是在陈述困难,更是在暗示一条解决路径。
顺便,自然也能从中赚取一笔中介费用。
这正合她意。
她正愁没有可靠的门路解决住宿这个问题呢。
她当即顺著对方的话锋道:“王经纪,不瞒你说,宿舍这事確实是我眼前最大的难题。”
“我刚到香江不久,许多事情还不熟悉。我表哥傅岐景倒是热心,但他毕竟是个少爷性子,这些琐碎事务也指望不上他。长辈们也各有各忙,不是在忙活什么码头航运就是建楼拆屋,我也不好总拿这些小事去烦扰他们。”
她以前跟著白家的掌柜,与三教九流的人打过交道,深知这些经纪人的门道。
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可若没有点能镇住对方的东西,他们转头就能联合房东或旁人做局,让你吃了亏还无处说理。
上次的刘经纪之所以能那么顺利,是因为第一次打交道时就暗示过他们有后台,办得好了以后好处多多,不然张老板的厂子是不可能轮到他们的。
她继续道,语气恳切:“若是王经纪你有可靠的门路,能帮忙物色到几处离工厂近、安全些的唐楼单位作宿舍,那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也省得我去惊动家里长辈了。”
“至於价钱价钱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