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先生,”林姣轻轻打断,抬起眼看他。
“当时那样的情况,確保表哥平安,是確保我自己也能平安的前提。那是形势所迫下最合理的选择,无关其他,而且表哥跟我出去,我也必须把他平安带回来,这是我答应你的。所以,真的不必言谢,更谈不上欠情。”
其实她哪里敢不救人呢。
真要出了事情,是因为她的到来的因才有了后续的果,那她接下来將在香江无立锥之地。
房间空气仿佛因她这番话而凝滯。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养伤期间,若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在这里,不必太过拘束。”
林姣微微頷首,“多谢傅先生关心。我会安心养伤,儘量不添麻烦。”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持续得更久些。
傅岐辞最终没有再劝她,也没有再试图解释或挽回什么。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或许还有別的什么,最终都归於平静。
“好好养伤。”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停顿了一瞬,背对著她说,“傅家……不全是虎狼。安心住著养伤吧。”
说完,门被轻轻带上,发出轻微的咔噠声,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消失。
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和文件,依旧静静地躺在矮柜上。
林姣望著紧闭的房门,良久,才冷笑一声,缓缓靠回枕头。
她知道她最好的做法就是接受他的道歉,然后继续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和对方和好如初。
可是,面具摘下来之后,就算再戴回去她们彼此的脑海中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对方的真容。
她无法做到心平气和与这人相处,和他表演什么兄妹和睦的戏码。
想必对方也是同样的想法。
双方保持最基本的体面,不必撕破脸皮。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第二天一整天林姣都在养病中度过。
叶助理也通过傅岐景渐渐將厂里的事情匯报给她。
同时她也逐渐从傅岐景的零碎话语和最近一天源源不断的探病礼品中,拼凑出傅家的大致轮廓。
傅家老爷子也是继承家族產业,上一辈分家后,香江这边是本家,其余傅家人要么拿了分红另谋高就,要么在各分公司任职。
到了下一代,傅父傅明楷作为长子掌总,傅母则在艺术界颇有名望。
二姑傅明澜是律政界名人,拥有顶尖律所,人脉深广。三叔傅明业在政府规划署位居要职,消息灵通;四叔傅明诚在警界颇有势力,作风强硬;五姑傅明慧是医学研究领域的学者,常驻海外实验室,联繫著国际学界资源。
这些人算是傅家这一支的中流砥柱。
几年前傅老爷子主持分家后,各房都分了自己的產业和宅邸,平日忙於各自事业,若非年节或老爷子召集,甚少齐聚老宅。
唯有重大变故或年节,才会显现出这股聚合起来的能量。
此次傅岐景遇险,便是如此。
这还仅是常驻香江或往来密切的直系,傅家的下一代也是差不多的规划。
有的甚至已经在自己发展的领域中崭露头角。
例如傅岐辞,虽然刚拿到博士学位,但是他本人在十五岁时就陆续参与集团各分公司基层业务歷练,这几年也是学业事业两不误。
学业结束就正式接任公司副总职位,依据惯例,三十五岁前在集团站稳脚跟,就会正式与傅父完成权利交接。
傅岐景的二姐傅岐諳以后也会进入司法界。
林姣想到傅岐景,心道怪不得傅岐辞觉得他不务正业,原来这並不是什么谦辞,是实实在在的恨铁不成钢。
而除了本家的这些亲族,更多的旁系姻亲,有在南洋经营种植园和航运的舅公一家;有在欧洲从事金融业的姨母;有在北美拓展科技投资的表亲……
整个傅家可谓是家族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