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声音传来。
刘四爷费力地睁开眼,看著满身是血的陈棠,老泪。
“走,你快走……”
“別管我这个老废物了……”
“四爷,闭嘴。”
陈棠头也没回。
“我说过要把你带回去,少一根头髮都不行。”
“放屁!”
刘四爷忽然不知哪来的力气,嘶吼出声。
“老子没赌,老子真的没赌。”
“是他们……他们抓了我,逼我按的手印。”
“我是振威武馆的人,我对著祖师爷发过誓的,我不能给武馆抹黑啊!!”
老人的哭喊声,在这血腥的赌坊里迴荡,那是受尽屈辱后的爆发。
“我知道。”
陈棠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师兄也知道。”
“什么”刘四爷一愣,哭声戛然而止。
“我说,赵师兄也知道。”
陈棠猛地抬起头,看向赌坊那扇紧闭的,厚重的铁皮后门。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底气。
“而且,他来了。”
福伯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小子在说什么。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动静,简直像是一颗炮弹在赌坊后面炸开了。
四海赌坊那两扇加厚防盗的铁皮后门,连带著半面青砖墙壁,直接炸裂开来。
没错,是炸裂!
碎砖横飞,烟尘漫天,整个赌坊的地面都跟著剧烈一跳。
在那滚滚烟尘之中,一个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踏著废墟,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练功服,肌肉將衣服撑得鼓鼓囊囊。
而在他手里……
竟然倒拖著一根碗口粗,两米多长,上面还带著斑驳红漆的实木大柱子。
那是振威武馆演武场上,平时用来练撞击力的顶樑柱!
几百斤的重量,在他手里,就像是一根烧火棍。
“谁特么敢动我师弟!!”
一声暴喝,如同雄狮怒吼,震得赌坊里的吊灯都在疯狂摇晃。
赵铁桥!
此时的赵铁桥,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精打细算,为了几钱药材跟人磨破嘴皮子的抠门模样
他鬚髮皆张,双目赤红,浑身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狂暴气息。
那是压抑了十年的怒火。
那是为了师弟,敢把这四九城的天捅个窟窿的豪气!
“大师兄……”
刘四爷看著那个扛著柱子的身影,嘴唇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十年了。
他以为大师兄这辈子都不会再管他了,甚至连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
没想到,在他最绝望的时候,那个曾经把他赶出师门,铁面无私的大师兄。
为了他,拔了武馆的柱子,杀进来了!
“那兰家的小崽子,福东海你个老王八。”
赵铁桥大步走到场中,无视了周围所有的刀光剑影。
他把那根几百斤重的大柱子往地上一顿。
“咚!!!”
整个二楼的实木地板瞬间龟裂,木屑纷飞,仿佛地震了一般。
他指著那兰枫和福伯,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却又烫得惊人。
“今儿个,这梁子结大了。”
“你们不是想玩吗好啊!”
“老子这根柱子,就是给你们准备的棺材钉!”
“赵铁桥!”
福伯那张一直波澜不惊的老脸上,终於露出了惊容。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死死盯著赵铁桥,以及那根恐怖的柱子。
这一刻,他感觉到的不再是一个暗劲大成的武师。
而是一头为了护崽,彻底发了疯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