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工盯著主屏幕,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你……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带著颤抖,手指著屏幕上那两条原本存在微小相位差的曲线。
就在杜宇泽下达指令后,代表“金乌”反应堆的能量输出曲线,那条被王总工称为“心跳”的波动,开始发生变化。
它不再固执地维持著自己的频率。
它像一个初学的舞者,笨拙地,却又坚定地,去追赶另一条曲线的节拍。
代表“玄女”材料能量交换周期的那条曲线。
【底层协议关联中……】
【能量潮汐周期开始自適应调整……】
【目標:与能量交换周期实现完全同步。】
“盘古”的合成音不带任何感情地匯报著。
屏幕上,两条曲线在高维数据空间中追逐、靠近、缠绕。
起初还有些许的滯后与超前,但这个差值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十分钟后。
两条曲线的最后一点差异消失了。
它们在屏幕上完美地重叠在一起,变成了一条平滑、稳定、拥有统一韵律的波动曲线。
一个系统的“心跳”,与另一个系统的“呼吸”,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和谐。
“共振……消失了。”一名监测员看著数据,喃喃自语。
王总工猛地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他看著杜宇泽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抑制堵漏
那些传统的工程师思维,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显得如此粗糙和可笑。
这不是修理,这是驯服。
林振华走过来,手重重地按在杜宇泽的肩膀上。
“『鯤』的测试,可以结束了。”
杜宇泽点点头,拿起通话器。
“001,测试结束,准备返航。”
“收到。”
三天后,鼎新基地最深处,代號“不周山”的区域。
这里被人工挖空了一整座山脉,形成了一个长达两公里,宽八百米,深三百米的巨型盆地。
盆地的底部,平整得像一面镜子,用特种合金浇筑而成。
杜宇泽、林振华、王总工和陈博士,站在盆地边缘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狂风卷著沙粒,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这里,就是『鯤鹏』的船坞。”林振华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乱。
王总工看著脚下这个堪比小型城市规模的巨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们真的要在这里,用人力,造一个长度超过一千米的东西”
他无法想像那需要多少工程师,多少技术工人,需要多少个不眠不休的日夜。
“谁说要用人力了”杜宇泽反问。
他转过身,对著手腕上的通讯器下达了指令。
“盘古,启动『创世纪』预案。”
“『创世纪』预案確认,开始执行。”
隨著“盘古”的回应,远处的盆地尽头,一扇足以让航空母舰通过的巨型金属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
没有彩旗,没有喧囂,没有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
只有细微的,如同潮水般的摩擦声。
从巨门的阴影里,涌出的不是头戴安全帽的工人。
是机器人。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履带式的重型运输机器人,如同甲虫,背负著巨大的结构件。
蜘蛛形態的多足焊接机器人,灵活地攀附在金属壁上。
还有更多体型小巧的检测机器人,如同工蜂,在地面上快速穿梭。
天空,被遮蔽了。
数不清的无人机,组成一片黑色的云,悬停在盆地上空,隨时准备进行高空吊装和物资投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