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身裹星芒,如同逆坠的流星,穿透了星海古道边缘那稀薄的暗红能量雾障。耳畔呼啸的风声并非来自空气流动,而是能量剧烈摩擦、空间轻微扭曲产生的厉啸。下方焦黑破碎的大地迅速放大,那些倒插如林的金属残骸、深不见底的裂缝、以及如同大地伤疤般的巨大坑洞,愈发清晰地映入眼帘。
就在即将撞击地面的刹那,他体内金丹微震,融合的“不灭战意”与“星核残晶”之力流淌周身,身形骤然变得轻灵如羽,下落之势瞬间减缓九成。双足轻盈地踏在一块相对平整、边缘锋利的金属巨盾残骸之上,发出“铿”的一声微响,在这死寂的战场外围,显得格外清脆。
落脚处,是“余烬战场”外围一片相对“平缓”的区域,距离之前发现星辉骨骸的残骸堆已有相当距离。举目四望,视野所及尽是毁灭的痕迹。天空是永恒不变的暗红,混杂着破碎星辰的黯淡微光。大地是琉璃质与灰烬混合的诡异材质,冰冷坚硬,踩上去却有种异样的脆弱感。空气中弥漫的毁灭煞意沉淀如铅,虽然不如核心区域那般令人窒息,却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生灵的生机与神魂。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此地环境的压迫,同时也察觉到混沌星灭道种与“煞骨金身”在此地似乎更加活跃。道种缓慢旋转,如同深海中的漩涡,以自身独特的混沌真意,悄然吸纳、转化着周围沉淀的煞气与毁灭意念,不仅减轻了环境压力,还隐隐带来一丝微弱的补充。而“煞骨金身”则如同久旱逢甘霖,骨骼深处传来细微的渴望,自发吸纳着精纯的煞气进行着持续的、缓慢的淬炼。
“此地煞气虽不如风眼或核心狂暴,但胜在‘质纯’且‘量大’,对淬炼煞骨,稳固道心,或许有奇效。”陈长生心中思忖,但他没有立刻开始修炼。首要任务是确定方位,寻找卷轴指示的、从古道延伸下来后应存在的那个“连接点”或路径节点。
他再次取出卷轴。卷轴此刻散发着稳定的乳白色光晕,指向东南方向。同时,融合了古道遗泽的意念让他对周围空间能量的流动有了一种模糊的直觉感知。他辨认了一下,卷轴指向的方位,恰是这片区域煞气流动相对“有序”的一个方向,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周围的毁灭能量。
没有犹豫,陈长生收敛气息,施展身法,沿着卷轴指引的方向前进。他没有选择高空飞行,在这样环境陌生、危机四伏的区域,贴着地面利用残骸阴影潜行是更稳妥的选择。
沿途所见,皆是触目惊心。他曾看到一具高达十丈、通体由某种暗金色奇异金属铸造的巨人残骸,半边身躯不翼而飞,断口处光滑如镜,残留着恐怖的高温熔蚀痕迹,胸口一个巨大的空洞,依稀可见内部精密而复杂的符文结构早已熄灭。也曾路过一片区域,地面上插满了密密麻麻、长达数丈的暗红色晶体“尖刺”,每一根尖刺都散发着浓郁的煞气与锋锐无匹的杀戮意念,仿佛是一片凝固的“矛林”。他甚至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焦土上,看到了几道纵横交错、深达数十丈、望不到尽头的巨大“爪痕”,仿佛某种体形大到难以想象的恐怖生物在此地肆虐过,残留的威压让陈长生远远就感到心悸,不得不绕行。
这些景象,无声地诉说着那场上古之战的惨烈与敌人的可怕。
行进了约莫百里,陈长生忽然停下脚步。前方地形发生变化,出现了一道横亘在焦土大地上的巨大裂谷。裂谷宽约百丈,深不见底,两侧崖壁陡峭,呈现暗红与焦黑交织的琉璃质感。而在裂谷对面,地势陡然升高,形成一片隆起的高地,高地上隐约可见一些更加庞大、完整的建筑残骸轮廓,散发出与周围环境迥异的、微弱的阵法波动。
卷轴的指向,正是裂谷对面那片高地。
然而,要过去并不容易。裂谷上方弥漫着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暗红色煞气浓雾,如同粘稠的血河在缓缓流淌。更麻烦的是,裂谷本身并不“安静”。时不时地,谷底深处会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道粗大的、由精纯煞气凝聚而成的暗红色“煞气喷流”,直冲高空,将浓雾撕裂,发出凄厉的尖啸。喷流中往往还夹杂着一些被煞气侵染、变得狂暴坚硬的碎石或金属碎片,威力堪比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扭曲的、由纯粹煞气构成的阴影在浓雾中一闪而过,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天然险地……”陈长生皱眉。绕行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且未必安全。直接飞渡?那煞气浓雾对神识和灵力压制极大,视线受阻,加上随时可能爆发的煞气喷流和潜伏的煞气阴影,风险极高。
他仔细观察裂谷两侧的地形和煞气流动规律,同时将神识探入裂谷边缘的岩壁。片刻后,他眼睛微亮。
裂谷两侧的岩壁,并非完全光滑。在靠近底部、被常年喷发的煞气侵蚀冲刷的位置,形成了一些犬牙交错、可供攀附的凸起和凹陷。更重要的是,他发现岩壁深处,隐约有极其微弱的、规律性的能量脉动传来,与空中胡乱喷发的煞气喷流似乎不同。
“这裂谷下方,可能有一条相对稳定的‘地脉煞窍’?煞气喷流是地脉能量不稳定的宣泄口,但地脉本身或许有相对平缓的通道?”一个念头浮现。
他走到裂谷边缘,向下望去。浓雾遮蔽了大部分视线,但凭借过人的目力和对煞气的敏锐感知,他依稀看到下方数十丈处,岩壁上似乎有一条斜向下的、被煞气常年冲刷形成的凹槽通道,蜿蜒通向裂谷深处。
“或许可以沿着岩壁攀爬下去,找到那条相对稳定的地脉通道,从地下穿行到对面?”陈长生权衡着风险。比起直接飞渡未知的浓雾区,探索相对“固定”的地脉,似乎更有迹可循,尽管地脉本身也必然充满危险。
他决定一试。再次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和携带的丹药、晶石,将“星核残晶”握在手中随时补充星辰之力,陈长生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裂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