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气流如同实质,舔舐着护罩,发出持续的“嗤嗤”声响。陈长生藏身于冷却熔岩的阴影中,目光如同鹰隼,反复扫视着这片被称为“熔城”的废墟。
通往中心圆形建筑的道路看似只有那几条熔岩“桥梁”,但桥面虽已冷却,其下方或两侧,暗金色的岩浆仍在缓缓流淌,散发出致命的高温。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看似平静的废墟阴影和熔岩裂缝中,潜藏着数道微弱但凶戾的气息——显然,这里并非只有那只巨大的熔火蜥,还栖息着其他适应了此地极端环境的小型生物,很可能是其族群或共生体。
硬闯,绝非明智。
他的目光落在那根镶嵌着巨大星晶的金属巨柱上。星晶散发出的湛蓝星光,与周围炽热的红芒格格不入,却又异常稳定,仿佛在两者之间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柱身虽然扭曲锈蚀,但其底部与下方圆形建筑的连接处,似乎并非完全封死,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工开凿的、类似阶梯或检修通道的痕迹,被凝固的熔岩半掩着。
或许,可以从那里尝试接近。
他小心翼翼地绕开最明显的路径,借助废墟中坍塌的墙体、突出的岩石以及一些凝固的、形态奇特的熔岩柱作为掩护,如同幽灵般在高温与阴影间穿梭。星隐遁被他运转到极致,身形几乎与扭曲的热空气融为一体,最大限度地避开了那些潜藏生物的感知。
短短百丈距离,他花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终于无声无息地潜行到了那根金属巨柱的背面下方。
这里温度更高,空气滚烫,呼吸都感到肺部灼痛。仰头望去,巨柱如同通天之塔,星晶的光芒在如此近距离下显得更加璀璨,却也带来了某种无形的压力——那是高度凝聚的星辰之力自然形成的场域。
柱根处,果然有一个被大量凝固熔岩和锈蚀物堵塞的、约一人高的方形洞口,看起来像是当年的入口或通道。洞口边缘残留着模糊的符文刻痕,是星炼宗的防御与净化符文,虽然早已失效,但仍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排斥热浪的力量。
陈长生没有立刻清理洞口。他先仔细感应周围,确认没有生物潜伏在近处。然后,他取出星铁刺,将星力灌注其中,刺尖泛起淡金微芒,开始小心地撬刮、凿击那些堵塞洞口的凝固物。
这些熔岩冷却物异常坚硬,且掺杂了金属成分,凿击起来颇为费力,声响在寂静的熔岩洞窟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不得不更加小心,时不时停下,警惕四周动静。
就在他清理到一半时,怀中那些星标指环(尤其是“巡”、“守”、“净”等字样的)忽然齐齐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温热感!同时,胸口星核也轻轻一震,与巨柱上的星晶产生了一丝更清晰的共鸣!
而洞口边缘那些早已黯淡的符文,竟随着这共鸣,仿佛被注入了微弱电流般,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有反应!这些星标指环和星核,或许就是开启此处某些禁制或设施的“钥匙”!
陈长生精神一振,加快了清理速度。终于,在耗费了大量力气和时间后,洞口被清理出一个勉强可供人弯腰通过的缝隙。
他没有立刻进去。先试探性地将星铁刺伸入缝隙,搅动一番,确认没有陷阱或活物。然后,他将一枚“巡”字星标指环扣在指尖,激发一丝微弱的星力注入其中,这才侧身,小心翼翼地挤了进去。
洞口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由同样的暗黑色耐热石材砌成的甬道。甬道内温度比外面低了不少,空气干燥,带着一股陈年的尘土和金属气息。墙壁上镶嵌着稀疏的、早已失去光泽的照明石基座。地面和墙壁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能看到一些杂乱的脚印和拖拽痕迹,非常古老,且似乎并非人类足迹——很可能是熔火蜥或其他生物曾闯入过,但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新的活动迹象了。
甬道不长,约十丈后,连接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石室。
石室呈圆形,与地面上的圆形建筑轮廓对应。室内空荡,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造型古朴的暗金色金属装置。装置呈多面体结构,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细如发丝的刻线和镶嵌点,许多镶嵌点空着,少数几处镶嵌着米粒大小的暗蓝色星晶碎屑,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星光。装置顶部,有一个碗口大小的凹槽,形状……与陈长生怀中的“暗金星枢板”几乎一模一样!
而在石室的墙壁上,则刻满了壁画和文字!
陈长生首先被那装置吸引。他走近石台,仔细观察。这装置散发出的星力波动虽然微弱,却异常精纯古老,结构之复杂远超他之前所见过的任何星炼宗器物。它似乎是一个大型的……控制核心?或者信息存储与处理装置?
他尝试将一丝星力注入装置。装置毫无反应。但当他将“暗金星枢板”取出,靠近装置顶部的凹槽时,板上的米粒星晶骤然明亮,装置表面那些星晶碎屑也随之亮起,整座装置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仿佛从悠久的沉睡中苏醒了一瞬,随即又因能量不足而沉寂。
“果然需要星枢板……而且,可能还需要更多的能量,或者特定的操作顺序。”陈长生暗忖。他没有贸然将星枢板放入凹槽,先转向墙壁上的壁画和文字。
壁画采用浮雕与彩绘结合(彩绘大多褪色),分成了数个连续的片段。
第一幅:描绘一群身着星袍的修士,在荒原上仰观星象,脚下大地裂开,涌出黑暗的气息(“影蚀”)。
第二幅:星袍修士们建立起多处据点(包括地面哨站、地下避难所,以及……这座熔城),以星力阵法相连,构成一个巨大的网络,将涌出的黑暗气息束缚、净化。
第三幅:网络中心,指向大裂谷深处,一颗无比璀璨的星辰虚影悬浮于裂谷之上,洒下光辉,镇压着裂谷底部翻腾的、更加浓稠的黑暗。
第四幅:星辰虚影逐渐黯淡,黑暗气息反扑,网络节点一个个熄灭,修士们浴血奋战,最终画面定格在数名修士将自身星力注入类似中央装置的核心,然后毅然走向裂谷方向的背影……
文字则是对壁画的补充和详细记录,用的是星炼宗密文,更加艰深。陈长生结合已有知识和壁画,勉强解读出部分:
“……荒古之战,天星陨落,碎片堕于东极,形成‘寂静大裂谷’,亦撕裂地脉,致使‘渊暗’泄露,是为‘影蚀’之源……”
“……吾宗奉遗命,镇守于此,布‘周天星斗伏魔大阵’于荒原,以三百六十五处哨站、避难所、地火熔城为基,引动地火天星之力,净化‘影蚀’,阻其蔓延……”
“……然‘星辉源点’(即陨落天星碎片核心)之力随岁月流逝,阵网效能日减……‘渊暗’反噬加剧,多处节点失守……”
“……最终预案:若‘星辉源点’将熄,阵网崩溃在即,各节点守御者可启动‘星枢’,导引残存星力与地火,施行‘焚城’或‘归流’……‘焚城’者,玉石俱焚,净化一地;‘归流’者,汇集残力,注入‘源点’,做最后一搏……”
“……熔城乃大阵关键‘地火节点’之一,亦为‘归流’路径重要枢纽……此间星枢,可监控阵网状态,指引‘归流’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