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煅谷的喧囂与灼热尚在身后,林轩已踏上了前往边境的行程。
手持司马戎长老亲自签发的调令,他乘坐著一艘专门用於军事物资运输、通体覆盖著厚重装甲的“玄龟运兵船”,在数名气息精悍的司马家亲卫护送下,离开了炼器圣地,一路向南。
越往南行,空气中的燥热便渐渐被一种带著沙尘与腥气的肃杀所取代。
大地呈现出一种被战火反覆洗礼过的焦褐色,原本零星可见的绿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防御工事、废弃的营垒以及大片大片被某种腐蚀性力量侵蚀过的、寸草不生的土地。
天空也仿佛蒙上了一层灰黄的薄纱,连阳光都显得有气无力。风中传来的不再是戈壁的乾燥,而是一种隱约的、令人心神不寧的呜咽与嘶吼。
五日后,一座如同洪荒巨兽般匍匐在天地之间的巨大关隘,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关隘通体由一种泛著金属冷光的黑色巨石垒砌而成,高达百丈,墙体之上密布著无数碗口大小的射击孔和闪烁著森然符文的弩炮。关墙连绵,左右望不见尽头,仿佛將整个西极圣土的南境都彻底隔绝开来。
关隘正门上方,三个铁画银鉤、饱经风霜的大字透出冲天的煞气——铁壁关!
这里,便是司马家族抵御南面万妖岭妖族的最前线!
玄龟船在关隘后方一处戒备森严的军用空港缓缓降落。甫一踏上地面,一股混合著金属、汗水、血腥以及淡淡妖气的沉重压力便扑面而来,让林轩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放眼望去,关內的一切都充满了军事化的秩序与森严。一队队身著统一制式黑色重甲、手持长戟或劲弩的士兵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巡逻而过,眼神锐利,面无表情,身上带著一股百战余生的铁血气息。高大的塔楼上,瞭望哨如同鹰隼,警惕地扫视著关外。运送伤员、物资的车辆穿梭不息,却井然有序,没有任何喧譁。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形的张力,仿佛一根绷紧到了极致的弓弦,隨时可能断裂。
“来者止步!验明身份!”一队巡逻的甲士拦住了林轩等人的去路,为首的小队长声音冰冷,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护送林轩的亲卫队长立刻上前,出示了司马戎的令牌和调令。那小队长仔细查验过后,冰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对著林轩抱拳道:“原来是匠造营特派而来的林匠师,失敬。请隨我来,带您去见守关副將,司马雷將军。”
在前往中军大帐的路上,林轩目光扫过关隘內部。他看到不少工坊正在全力运转,叮噹的锻打声不绝於耳,匠师和学徒们忙碌地修復著各种受损的军械,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烟火气。也看到了许多受伤的军士,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身上缠绕著渗血的绷带,但他们的眼神大多依旧坚毅,带著对妖族的刻骨仇恨。
整个铁壁关,就像一部精密而冷酷的战爭机器,每一个部件都在为抵御外敌而高速运转。
在中军大帐內,林轩见到了守关副將司马雷。这是一位身材高大、面容粗獷、眉宇间带著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將领,修为赫然达到了潮汐境巔峰,周身煞气繚绕,显然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悍將。他接过调令看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林轩一番,声音如同闷雷:
“戎长老信中说你技艺不凡,眼光毒辣。如今关內军械损耗巨大,尤其是破元弩等精密器械,损毁率极高,正缺你这样的能手。既然来了,便好生做事,莫要辜负了长老的期望。”
他的话语直接,带著军人特有的乾脆,並未因林轩年轻而有丝毫轻视,但也並无太多热情,一切以军务为重。
“晚辈定当尽力。”林轩拱手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