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我顿了顿,寻找合适的说法,“可能……有点失控。”
“我知道。”她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我也失控了,所以呢?”
“所以……”我深吸一口气,“所以我在想,会不会……有意外。”
空气安静了几秒。
拉普兰德盯着我,眼睛眨了眨。
“意外?”她重复,语气没什么变化,“你指什么意外?”
“你知道的。”
她没说话,只是继续盯着我。
然后她的目光下移,落在自己的小腹上,又抬起来,看着我。
“你觉得我怀孕了?”她问,声音很平静。
“有可能。”
“就因为这个?”她指了指托盘里的粥和茶,“所以你准备了这些?”
“嗯。”
她又沉默了。
窗外有鸟飞过,影子掠过地板。
然后她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也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带着荒谬感的笑声。
“远。”她说,声音里还有残留的笑意,“你知道我受孕的概率有多低吗?”
我摇头。
“很低。”她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咀嚼,吞咽,“长期的源石病感染,高强度训练,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伤,我的身体早就不是正常女性的身体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即使现在那些好了,子宫内壁还是太薄,激素水平不稳定,排卵周期也紊乱。”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别人的事。
“所以。”她看着我,“你不用担心,昨天再疯狂,也不会有‘意外’。”
我没有说话。
她继续吃粥,动作依旧很慢。
阳光在她头发上跳跃,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吃到一半时,她忽然又停下。
“不过……”她开口,声音很轻,“如果真的有了呢?”
我看向她。
她的眼睛盯着碗里的粥,没有看我。
“你会怎么想?”她问,“会高兴吗?还是会觉得……麻烦?”
“会高兴。”我说得很肯定。
她终于抬头看我。
“为什么?”她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至少九个月我不能拿剑,不能战斗,不能做任何剧烈运动,意味着我们的生活会彻底改变,意味着……”
她顿了顿。
“意味着你要承担更多,照顾我,照顾孩子,照顾这个家,而我还可能因为身体原因出各种问题。”
“我知道。”
“那你还要?”她挑眉,“你不是最讨厌麻烦吗?”
“你不是麻烦。”我说,“孩子也不是麻烦。是……礼物。”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别过脸,看向窗外。
“礼物。”她重复这个词,声音很轻,“说得真好听。”
但她没再说下去。
我们沉默地吃完早餐。
她吃得很慢,但把粥、蛋、水果都吃完了,红糖姜茶也喝得一滴不剩。
吃完后,她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扎罗他们呢?”她问,声音带着倦意。
“昨晚没回来。”我说,“可能带着孩子们在外面过夜了。”
“呵。”她短促地笑了一声,“那老东西还挺识相。”
“嗯。”
“给他记一功。”她说。
“好。”
她又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睁开眼,看向我。
“远。”
“嗯?”
“如果真的有了……”她顿了顿,“我是说如果。那孩子……可能会像我,可能会很麻烦,很难搞,很……”
“那更好。”我打断她,“像我太闷了,像你才有意思。”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软,很真实。
“傻子。”她说,然后伸出手。
我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凉,但慢慢回暖。
“再睡一会儿。”我说,“我在这儿。”
“嗯。”
她闭上眼睛,手指还扣着我的手。
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阳光继续在地板上移动。
我坐在床沿,看着她睡着的脸,看着她平坦的小腹,看着那些旧伤疤和新痕迹。
心里很平静。
没有期待,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准备好的感觉。
无论有没有“意外”,无论未来怎样,我都会在这里。
和她一起。
这就是全部。
人生不也就是如此吗?
我现在真的什么也不缺了。
窗外,新的一天完全开始了。
而屋里,时间好像还停在晨光里。
停在粥还温着的时候。
停在她握着我手的时候。
停在所有可能性都还敞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