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有程晏榕的秘密。”她说,“他知道我有他是血族的证据,但他不知道我是。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他用威胁维持这个平衡,我用秘密维持这个平衡。”
沈凉竹的脑子快速运转。
那些之前无法解释的碎片开始拼合:林安溪与容墨的关系突然断裂,她迅速离开国内来到伦敦,程晏榕的追踪,那种时刻保持的警觉。
这不是普通的恩怨,而是涉及到非人种族的博弈。
“他会对你做什么?”沈凉竹问。
林安溪终于看向他。
“血族有一种禁术。”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可以在对方无意识的情况下进行标记。被标记的人会逐渐产生依赖和服从。程晏榕对我用了这个。他还宣称我是他的命定——血族的命定伴侣,有特殊的社会权利。”
她停顿了一下。
“但他真正的命定是另一个人。苏晴。他想同时拥有两个命定带来的资源和人脉。”
沈凉竹的手指收紧。
木质台面在他的按压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的脑子里浮现程晏榕那张脸——那种混合着疯狂和算计的神情,那种将人视为物品的眼神。
“他要控制你。”
“已经开始了。”林安溪说,“标记产生假性感应。他能感知我的位置,我的情绪波动。所以他能找到这里。”
窗外的雨势忽然加大。
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拳头在击打。
泰晤士河上的灯光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整个世界被水汽包裹。
沈凉竹站起来。
他走到面料架前,手指划过一排排布料——丝绸的顺滑,棉麻的粗糙,绒料的厚重。
这个动作没有任何目的性,只是让身体动起来,让思绪在动作中沉淀。
“你需要什么?”他问。
林安溪看着他。
沈凉竹转过身。
他的表情很平静,那种冰层般的平静,但眼睛深处有火焰在燃烧——不是愤怒的火焰,而是某种更坚韧的东西,像锻造钢铁时的炉心。
“我说了,”林安溪的声音依然平稳,“你知道这些,就回不去了。”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回去。”沈凉竹说,“告诉我你需要什么。保护?信息?还是对付他的方法?”
工作室里的空气产生了某种变化。
那种紧绷的、充满未知危险的气息依然存在,但多了一条新的脉络——一条连接两个人的脉络,像设计稿上连接不同结构的缝线。
林安溪放下剪刀。
她走到墙边的灵感板前,看着那些冰与火的碰撞。
照片上的冰川和熔岩,色卡上的冷色和暖色,草图上锋利和柔和的线条。
“我需要完成这个系列。”她说。
沈凉竹愣了一下。
“什么?”
“程晏榕想控制我,想让我成为他的所有物。”林安溪的手指按在灵感板上,按在那张冰火融合的草图上,“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独立。什么是无法被控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