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三人的婚礼(1 / 2)

花园里的风停了。

悬在半空的白纱缓缓垂落,覆盖在林安溪婚纱的水晶拖尾上,像一层薄雪。

她手背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在苍白皮肤上凝成暗红色的斑点,像某种不祥的印记。

三个男人的呼吸声在静止的空气里变得清晰——江屿深的急促,容墨的沉重,沈凉竹的压抑。

宾客们依然保持着惊愕的姿态。

有人举着手机,屏幕上是直播界面,弹幕正在疯狂滚动;有人捂住嘴,眼睛里是难以置信的怜悯;血族上层们交换着眼神,那些苍白的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有审视,有算计,也有极少数的动容。

江屿深往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铺满花瓣的红毯上,压碎了几朵白玫瑰。

他的动作很慢,像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阻力。

走到林安溪面前时,他伸出手,不是去握她的手,而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手背上的血痕。

指腹触到干涸的血迹,冰凉,粗糙。

“一年?”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金属,“医生怎么说?”

林安溪抬起眼睛。

阳光从拱门的花隙间漏下来,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

她的瞳孔很平静,平静得像深潭,底下却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破碎。

“查不出病因。”她说,“所有指标正常,但身体在衰竭。咳血,虚弱,最多……十二个月。”

江屿深的手指收紧了。

他握住她的手,力度很大,大到林安溪能感觉到骨骼被挤压的轻微疼痛。

但下一秒,他松开,改为轻轻托住她的手背,像托着一片即将碎裂的琉璃。

“那就十二个月。”江屿深说,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在重塑——不是放弃,不是认命,而是一种更决绝的执着,“十二个月,我陪你过。”

他的眼睛盯着她,红色的竖瞳已经消失,恢复成深灰色,但那种专注比血族状态时更锋利,像刀锋抵在咽喉。

容墨从另一边走过来。

他的西装外套在刚才的混乱中被扯开了,领带歪斜,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的一道新伤——是闯进来时被护卫的银器划到的,伤口已经止血,但边缘红肿。

他在林安溪面前蹲下,单膝触地,仰头看着她。

这个姿势让他们的视线齐平。

“一年也好,一个月也好,一天也好。”容墨说,声音低沉但清晰,“你在哪里,我在哪里。”

他的手抬起来,想碰她的脸,但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改而握住她另一只手。

掌心温热,带着薄茧——那是长期握笔、操作工具留下的痕迹,是设计师的手,也是此刻唯一能传递温度的手。

沈凉竹站在最后。

他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林安溪,看着江屿深和容墨,看着这个诡异的、悲伤的、却又莫名和谐的场景。

阳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黑色西装的下摆沾着泥土和草屑,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棵雪松。

许久,他往前走。

走到林安溪面前时,他没有蹲下,也没有握手,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条手帕——白色的,棉质,绣着简单的竹叶图案。

那是他自己的手帕,随身携带,但从未用过。

他弯腰,用手帕轻轻擦拭林安溪手背上的血痕。

动作很轻,很慢,像在修复一件珍贵的文物。

血迹被擦去,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上面有干涸血液留下的浅淡印迹,像某种刺青。

擦完后,沈凉竹没有收起手帕,而是将它叠好,放在林安溪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