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步出地字九號囚牢,心潮起伏,良久难平。
百相门。
此三字於他脑中盘旋不去。
他强自按捺心神告诫自己,那探子之言未必句句属实。
可无论如何,这终究是一线生机。
正思忖间,忽闻前方几名牧人童子聚在一处,言语间颇为兴奋。
只听一人道:“听说了么紫云执事他……已功成金丹!”
另一人惊道:“当真竟如此之快”
那人道:“千真万確!消息刚从上头传下!哦,不对,如今当称紫云长老了!这可是咱们合欢宗开宗以来,最年轻的金丹长老!真箇是一步登天!”
紫云……结丹了
陈默脚步一顿。
那个將他带入绝情谷,听闻沐春暉之名便放声大笑的男子,竟已是金丹长老
又听另一名童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嘿,此事尚非要紧处!”
旁人忙问:“哦那何为要紧”
那童子道:“要紧的是,紫云长老隱忍多年,一朝得势,终究对那女子出手了!”
“哪个女子”
“尚能有谁自是那幽兰苑的沐春暉!”
陈默只觉脑中轰然一响,有如五雷轰顶。
出手
对沐春暉出手
是何意
他尚不及细思,便听那童子续道:“你还不知晓紫云长老,便是沐春暉当年所收的开山大弟子!不过后来二人分道扬鑣了。二人恩怨,老辈弟子谁人不知长老甫一结丹,便將沐春暉拿下,先斩后奏!此刻紫云长老就在执法堂,不过是照律宣判,走个过场罢了!”
开山大弟子……
恩怨……
先斩后奏……
一股寒意自陈默脚底直衝顶门。
他意识到了什么。
他再不多想,疯也似地冲將出去,直奔宗门执法堂狂奔而去。
不可!
不可!
那个女人的“爱”虽是虚假,状若程式,但四年来的照拂却是实实在在。
她是自己这四年来,唯一的暖意与依靠。
决不能让她出事!
他如疯虎出闸,猛地撞开执法堂大门,堂內眾人目光齐刷刷望来。
却无人阻拦,亦无人惊诧。
眾人脸上皆掛著一抹冷峭笑意,似在看一出早已註定的好戏。
堂上,一名黑袍执事手持卷宗,语调平直。
“……查,幽兰苑讲师沐春暉,心藏叵测,偽善欺世,暗害门人,滥杀无辜,人证物证俱在!”
“经执法堂与长老会合议,裁定如下:即刻剥夺沐春暉讲师之位,贬为炉鼎,以儆效尤!”
“其人已於七日前,交由新晋金丹长老紫云全权处置。此案已结,再无异议!”
轰然一声,陈默如遭雷殛,呆立原地。
心藏叵测暗害门人滥杀无辜
这如何可能!
沐春暉心智虽异於常人,可她的善心纵使扭曲亦是出自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