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还魂观19(2 / 2)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这几个“人”便一个接着一个,手臂搭着肩膀,连成了一串长长的队伍。它们依旧低垂着头颅,以一种异常恭顺驯服的姿态,摇摇摆摆地往前挪动。每具“躯体”的手臂上,都烙印着一个暗红色的图案——正是那个篆体的“祭”字。而队伍最前头那个“人”,露在袖管外的手,青白浮肿,指甲漆黑,竟与方才掉在泥地里的那截断臂,一模一样!

一声低沉的兽吼,忽然从极近的雾气边缘传来,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那串“人”像是接到了的指令士兵,拖沓的步伐骤然变得利落,它们摇摇摆摆地转了个方向,沿着村口外缘的荒径,迅速没入了更浓的雾墙里。

闻弦歌僵在原地,冷汗一串串往下淌。

为虎作伥!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响。

那个老东西,从一开始就在骗她!

哪有什么借皮鬼!

地上的断臂残骸,雾里徘徊的人影,“远方的钟”和“先生大义”,还有穆勒川提起的“山洞工人”……它们分明都是被献祭给凶兽的村民,死后魂魄不得超生,化作了受凶兽驱使的伥鬼!

伥鬼,传说中被凶兽吞噬之人,灵魂会被囚困,永世不得解脱,要受凶兽奴役,浑浑噩噩,甚至会主动引诱更多鲜活的生灵,为其主人奉上血食与新的仆役。

它们没有自我,没有欲望,唯一的执念,就是为主人攫取更多的利益,更多的仆役!

而那个故作高深、自称掌控一切的师父,是怎么说的?他费尽心思误导她,让她以为那些东西,是一心想要夺舍玩家躯壳、逃离此地的借皮鬼。

他在撒谎!彻头彻尾地撒谎!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惊人的念头,如同拼图的关键一块,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嵌入了她的脑海,完美解释了之前很多违和的地方。

那个老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手握权柄的副本之主!

他极有可能,只是一个被困在等候区的可怜虫——一个靠着吹嘘、洗脑玩家,才能苟延残喘的“嘴强王者”!

他的权力,其实小得可怜!

他无法控制村庄和田产,否则,根本不必为了集齐区区四十九根霜薪,费尽心思地算计她;他无法感知外界的信息,回想第一次对话,她反复提及“玩家”二字,可他的回应里,却只有“弟子”——他极有可能被某种规则束缚,只能认知那些符合他身份的事物;而最致命、也是他最想掩盖的一点是——他的力量,甚至比不上他口中那只“宠物”!

村民祭祀的对象并不是他,至少现在不是他。而是那只凶兽!所以,那只凶兽才拥有这么多伥鬼仆役。

可惜,奴仆的奴仆,不是主人的奴仆。

他根本指挥不动这些伥鬼,甚至……在那只凶兽面前,他连绝对的主宰都算不上!

“先生大义”临死前,只朝着雾气深处喊冤,不是因为它不知道“上层交易”的罪魁祸首是谁,而是从始至终,就没有什么所谓的“上层交易”!它就是凶兽派来,抢占“资源”的!

那个该死的家伙,诱导她去祭祀凶兽的山洞,哪里是想让她变成个听话的傀儡,替他办事?他分明是想拿她当一块肉骨头,喂给那只凶兽,稳住凶兽的“进取心”,从而保住剩下的两个男玩家——尤其是穆勒川的身体!

如果他真的这么外强中干,那么,她与他周旋的余地,远比想象中要大!甚至,那只凶兽,那座祠堂,这个被雾气笼罩的村庄,都值得重新审视!

毕竟,当初她威胁说不再探寻时,妥协的不只是那个老东西,连这只凶兽,现在都成了她“不出手”的“保镖”。

这个发现,比之前所有的怪象,都更让闻弦歌心跳加速。

一个继承衣钵的法子,在她脑海里渐渐成形。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气。

这个法子,凶险至极,她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来佐证。

无论如何,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闯一闯那座祠堂,将里面的秘密翻个底朝天。

然后,带着那把决胜的钥匙,狠狠地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