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我们关於海军建设的初步想法。”粟昱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电报稿,“特別提到,三野有丰富的渡海作战经验,对海军的作用应该最有体会。”
张百川接过电报,快速瀏览。电文不长。
“你怎么看”他问。
粟昱想了想:“渡海作战,说到底还是『以陆制海』。没有制海权,再好的陆军上了船也是活靶子。琼岛战役,如果国民党海军敢出来拦截,咱们的损失至少翻倍。舟山、金门也是同理。”
“所以需要海军。”
“需要。”粟昱肯定地说,“不仅需要,还得是现代化的海军。不能光靠木帆船和缴获的小炮艇。”
张百川把电报折好:“你把总结上报的事办好,然后……准备一份关於海军建设的建议报告。”
“张总,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渡海作战的经验咱们总结完了,下一步该想的是——怎么让以后的渡海作战,不再这么艰难。”
当晚,张百川在办公室独自待到深夜。他再一次一遍遍翻阅那份总结文稿,偶尔用红笔做些批註。窗外的南京城已经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长江上偶尔传来汽笛声。
他再一次想起很多年前,湘江边那个带领三百多人突围的红三营营长,如果那时有人告诉他,多年后,他会主持百万大军的现代化转型,他一定会觉得对方疯了。
可就是这样,一步一个脚印,看似不可能的路,走著走著就走通了。
但张百川心里清楚,眼前这份沉甸甸的文稿,只是一个开始。军队的现代化,不只是总结几场仗的经验,而是要建立一套完整的体系——训练体系、指挥体系、后勤体系、装备体系。这需要时间,更需要方向。
第二天上午,三野高级指挥培训班暨总结大会在礼堂举行。三野副司令员粟昱做了长达三小时的主报告,系统阐述了三野渡海作战的经验教训和未来发展方向。张百川最后讲话,只用了二十分钟,但句句掷地有声:
“……过去我们靠什么贏靠信仰,靠勇气,靠人民群眾的支持。这些永远不能丟。但未来要贏,还得加上一条:靠科学,靠技术,靠现代化的军队建设。这份总结,就是我们向现代化迈出的第一步。同志们,仗打完了,可战斗没有结束。下一场战斗,是和我们自己的落后、保守、惯性作斗爭。这一仗,必须打贏。”
掌声雷动。
散会后,各兵团司令员留下。张百川將他们带到小会议室,关上门,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標有“绝密”的电报。
“中央命令。”他环视眾人,“三野各兵团,在完成当前整训任务后,立即著手研究在现代条件下,应对强敌介入的沿海防御作战预案。重点方向:渤海、黄海、东海沿海地区。要求:三个月內拿出初步方案。”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钟伟第一个开口:“司令员,这是要防备……”
“防备一切可能发生的威胁。”张百川打断他:“和平来之不易,但要保卫和平,手里必须有剑。中央的判断是,国际局势正在发生深刻变化,我们必须做好准备。这个任务,高度机密,仅限於在座各位知晓。各兵团的预案,直接报野战军司令部,由粟副司令员牵头审核。”
將领们神色肃然。他们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將,从这简短的命令里,已经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有问题吗”张百川问。
“没有,”眾人齐声回答。
“好,散会。”
將领们离开后,张百川站在会议室窗前,看著楼下车来车往的街道。南京已经恢復了平静,商铺开业,学生上学,工人上班,仿佛战爭从未发生过。
但他知道,这份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太平洋的另一端,有舰队在游弋,有飞机在起降,有决策在酝酿。而中国,这个刚刚站起来的古老国家,必须准备好应对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