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淮序已恢复了平日的温雅从容,只是眼底深处比往日更沉,像结了冰的深潭。
墨渊双眸黑纱已经重新覆好,嘴角仍旧噙着意味不明的冷笑。
北冥幽面沉似水,昨夜屋顶的怒火似乎化作了更冷的坚冰。
南宫烬烦躁地抓了抓赤发,玖玄月银发如霜,面无表情,但那双淡金色的眼瞳扫过第五淮序时,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
苏柚柚被第五淮序护在身侧,小脸还有些宿醉后的苍白,和难以言喻的疲惫。
听到“死状跟国师府一模一样”几个字,身体猛地一僵。
宿醉的眩晕瞬间被冰冷的恐惧取代,下意识地死死抓紧了第五淮序的衣袖。
第五淮序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依旧温柔,但指尖的温度却有些异样的凉。
一行人匆匆赶到城西柳府。
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隔着几条街巷就扑面而来。府邸大门洞开,里面一片死寂,连鸟雀虫鸣都消失无踪。
踏入府内,如同踏入修罗屠场。
尸体横七竖八,死状凄惨无比,皆是被巨大的利爪撕裂胸腔腹腔,或吸干了精血魂魄,只余下枯槁干瘪的皮囊。
空气中残留着浓烈到化不开的阴冷污秽气息。
“……”他们没能亲眼见到国师府的惨状。
如今见到此情此景,几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苏柚柚胃里翻江倒海,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目光扫过一具具被开膛破肚的干瘪尸体,只觉得彻骨冰凉。
连第五淮序紧握着她手的温度都无法驱散半分。
周遭勘查情况时,突然,她踩到了什么软中带硬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小片撕裂的、沾满深褐色血污的锦缎,半掩在枯萎的花泥里。
苏柚柚用脚尖下意识地拨开污泥,一个只有半个巴掌大,同样被血浸透的香囊显露出来。
香囊的料子异常华贵,隐隐透出原本的云纹暗绣。
但更令她瞬间血液凝滞的是,上面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血腥和污秽气息彻底掩盖,独属于麒麟的清冽草木香!
她猛地抬头,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身旁第五淮序看似平静,正专注探查现场的侧脸。
他雾蓝色的眼眸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是惯有的凝重。
可苏柚柚的心跳,却几乎停止跳动。
第五淮序似有所觉,微微偏头看她,声音低沉温和,“柚柚?若实在不适,我先送你回宫苑休息。”
他眼神坦荡,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仿佛这满地的血腥与他毫无干系。
可昨夜在他身上闻到的那股血腥气……似乎将一切都闭了环。
最起码,他昨日,是出现过在这的。
苏柚柚喉咙发紧,几乎窒息。
她飞快地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汹涌的惊涛骇浪,僵硬地摇了摇头,声:“没……没事,只是有点冷。”
说话间,她的脚不动声色地碾过那个小小的香囊。
下意识地,将它更深地踩进泥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