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那颠倒众生的俊美轮廓，温柔依旧的五官，可那双雾蓝色的眼眸深处，却像是冻结千年的寒潭，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那层温润如玉的伪装，此刻碎裂得不成样子，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憔悴。
他甚至不敢完全直视她的眼睛，目光仓促地落在她单薄寝衣下微露的锁骨，又迅速狼狈地移开，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柚柚，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心疾......”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试图朝她靠近一步。
苏柚柚却戒备地后退了半步，眼神如同冰冷的刀子，直刺向他。
“看我？还是看你娘亲做的那些事，有没有被我发现？”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第五淮序！你娘亲设计炸毁了姻缘锁，害我们差点死在秘境里，害师姐至今下落不明！她还屠戮凡人，满手血腥！”
“国师府、柳侍郎府......那些无辜的人命！这就是你一直瞒着我的苦衷？！”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在第五淮序心上。
他的脸，在月光下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雾蓝色的眼眸剧烈地颤抖着，寒潭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涌动，却又被他死死压制下去，最终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痛楚。
“柚柚！你听我说......”他急促地打断她，声音带着一丝失控的嘶哑。
向前一步，双手下意识地抬起，似乎想抓住她的肩膀。
却在触碰到她冰冷的视线时，僵在半空，颓然落下。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维持声音的平稳，但那细微的颤抖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我娘亲......她确实，犯下了诸多罪孽。”
“但是柚柚，国师府和柳府的血案，不是她做的。”
他艰难地吐出这句话，目光死死锁住苏柚柚震惊而怀疑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信任的痕迹，“那时她的力量在衰弱，根本不足以支撑她去制造那样大规模的杀戮。”
苏柚柚冷笑一声，寒意刺骨，“那晚在柳府废墟的血腥味里，我闻到了你的味道！第五淮序！那沾染在你香囊上的血，难道是我的幻觉吗？你告诉我，你前夜在哪里？！”
她想起那枚被她慌乱踩进泥泞的香囊碎片，心脏再次绞痛起来。
第五淮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深深的无力。
“昨夜……我确实去了柳府。”他承认了，声音低沉。
“我身上的血腥气，是我在试图阻止那场屠杀时，被真正行凶的混沌怪物所伤沾染上的。”
“真正行凶的混沌怪物？”
苏柚柚蹙紧眉头，眼中疑云更浓，“那是什么？除了你娘亲，还有谁？”
“我现在，还不能说。”第五淮序痛苦地摇头，“但你要知道，我与我娘亲，从未做过要伤害你的事！”
他抬头，雾蓝色的眼眸里翻滚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痛楚，挣扎，最后凝聚成近乎卑微的祈求：“柚柚，我承认，我娘亲设计姻缘锁爆炸，她的目标确实是你体内的上古神契。她想用神契的力量，来净化我体内失控的混沌。”
“她想让我活下去，摆脱那种生不如死的状态......”
“所以呢？”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冰冷而空洞，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