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公,”赵丹霞缓缓起身,“龙虎山虽不愿涉足朝爭,但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请回稟陛下:道门自有道门的处世之道。北凉之事,龙虎山……两不相帮。”
赵貂寺盯著他,许久,忽然笑了:“好一个两不相帮。赵天师,您可要想清楚了。离阳坐拥天下三十六州,北凉不过是西北一隅。今日您选了这条路,来日北凉败亡之时……”
“那也是来日的事。”赵丹霞打断他,声音转冷,“赵公公,请。”
逐客令已下。
赵貂寺面色铁青,拂袖而起:“好!赵天师,希望您日后不要后悔!”
三人转身离去。
厅內重归寂静。
白髮护法天师收起气息,皱眉道:“掌教,这般强硬回绝离阳,怕是会惹来祸端。”
“祸端已经来了。”赵丹霞从袖中重新取出那枚“戮”字令牌,“北凉递刀,离阳施压,两边都在逼我们站队。既然横竖都要得罪一方……那就谁也別站。”
他看向案上那份名录:“这七人,这些年借著龙虎山的名头,確实与离阳走得太近。传我法旨:即日起,这七人削去道籍,逐出龙虎山。他们与离阳的往来,是个人行为,与龙虎山无关。”
“那北凉那边……”
“北凉要的,不过是江湖不乱。”赵丹霞望向窗外云雾繚绕的山峦,“我们清理门户,封山闭门,便是態度。徐梓安是个聪明人,他会懂的。”
当日,龙虎山发布两道法旨:
一、七名与离阳往来密切的执事道士,因违反门规、涉足朝政,削去道籍,逐出山门。
二、即日起,龙虎山封山三年。所有弟子不得下山,所有道观闭门谢客,潜心修道,不涉尘世纷爭。
法旨传出,江湖震动。
龙虎山此举,看似两不相帮,实则已是一种表態——在离阳与北凉之间,这道教祖庭选择了独善其身。
而独善其身,对正需要稳定后方的北凉来说,已经够了。
同一日,徽山轩辕家残余势力宣布解散,家主轩辕敬城之女轩辕青锋携家族秘藏不知所踪。
东岳剑池仅存的两位长老宣布闭关,剑池封山十年。
江湖的风向,一夜之间变了。
当夜,陵州城听潮亭。
徐渭熊將最新情报放在徐梓安案头:“龙虎山封山,轩辕家解散,东岳剑池闭关。江湖……基本肃清了。”
徐梓安咳嗽著看完,嘴角泛起一丝苍白的笑意:“赵丹霞是个聪明人。清理七个无关紧要的外门执事,既给了我们交代,又保住了龙虎山核心。封山三年……三年后,天下早已不是今日的天下。”
他顿了顿:“楚狂奴那边呢”
“已按计划转入潜伏。”徐渭熊道,“戮天阁的刀暂时收鞘了。不过楚狂奴让我带句话:若江湖再有人敢跳出来,他的刀……隨时可以再出鞘。”
“好。”徐梓安点头,“告诉楚狂奴,接下来三个月,他的任务是监控。监控离阳在江湖的残余眼线,监控那些表面封山、暗中蠢动的门派。”
窗外秋雨渐起。
徐梓安望向雨幕中的南方,那里是太安城的方向。
江湖暂时安定了。
那么朝堂呢
顾剑棠那张牌,该打出效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