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裴氏南苇为『左丞相』,总领户部、工部,掌天下钱粮、工匠营造!”
第一位女丞相。百官中有老臣皱眉,但无人敢出声反对——谁不知道这位女子在徐家危难时执掌经济,以商战拖垮离阳,功绩不逊十万雄兵。更何况,她推著轮椅上的文王入场时,那份亲密谁都看得明白。
裴南苇出列,敛衽行礼。红衣如血,容顏绝世,但眉宇间是经世济民的沉稳威严。“臣,领旨谢恩。”
声音清越,传遍全场。
徐驍看著她,眼中露出满意之色。这个女子,配得上他的儿子,也配得上这丞相之位。
封赏继续。楚狂奴掌武德司任指挥使,剑九黄为副指挥使;李淳罡、邓太阿受封国师;天工坊的周铁头、鲁大年等匠人获封爵位,这是歷代王朝从未有过的——工匠封爵,意味著徐驍真正重视实务,而非空谈。
最后一个名字念完,已是午时。
徐驍站起身,走到台前,俯瞰眾生。
“诸卿,”他朗声道,“今日大凉立国,非朕一人之功,乃將士用命、百姓拥戴、眾卿辅佐之功!朕在此承诺:凡为大凉效力者,必不相负;凡为大凉流血者,必得厚报;凡为大凉尽忠者,必青史留名!”
“朕亦承诺:自今日起,三年之內,天下赋税减五成;五年之內,各州府必建官学,寒门子弟皆可入学;十年之內,朕要让我大凉子民,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饭吃,人人活得有尊严!”
承诺一句比一句重,百姓的欢呼一浪高过一浪。
许多离阳老臣悄悄抹泪——他们侍奉离阳多年,何曾听过君王做如此实在的承诺这不是空话,是徐驍用一生信誉做的保证。
未时,大典结束,百官散去。
徐驍没有立刻回宫,而是走到受禪台边,望著广场上渐渐散去的人群。阳光炽烈,他却觉得心里很静。
“爹。”徐凤年来到他身边,“该回宫歇息了。”
徐驍点点头,忽然问:“你大哥呢”
“南宫姑娘和李国师送他回府了。”徐凤年低声道,“大哥...撑到封赏结束就昏过去了。太医说,一路劳顿,需静养。”
徐驍心中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走,去看看。”
父子二人来到徐梓安暂住的四夷馆。
暖阁內,徐梓安已醒,正靠在榻上喝药。裴南苇一勺一勺餵著,动作轻柔。李淳罡和邓太阿坐在一旁,南宫僕射站在窗前,怀中抱著那个玉盒。
见徐驍进来,眾人慾行礼,被他摆手制止。
“怎么样”他走到榻边,看著儿子苍白的脸。
“没事,”徐梓安勉强笑了笑,“就是有些累。爹今日...很威风。”
徐驍在榻边坐下,握住他的手:“威风是给人看的,累的是自己。你好好养著,等大典的余事处理完,就让李老头和邓太阿给你治病。”
他看向南宫僕射怀中的玉盒:“那就是九窍蕴神莲”
南宫僕射点头,打开玉盒。温润光泽流淌出来,莲花的清香瀰漫整个房间,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李淳罡凑过来看了看,嘖嘖称奇:“还真是这东西。小子,你有救了。”
徐梓安看著那株莲花,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他抬头看向南宫僕射,想说什么,南宫僕射却先开口:“不必言谢。治好你,便够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徐梓安喉头一哽。
裴南苇適时道:“陛下,治疗需要准备些什么南苇去安排。”
“需要一处绝对安静的地方,”邓太阿接口,“不能被任何外界干扰。治疗过程会持续七日,这七日內,他不能移动,我们不能分心。”
“听潮亭。”徐驍立刻道,“陵州听潮亭是最合適的地方。等梓安休养几日,便回陵州治疗。”
他顿了顿,看向李淳罡和邓太阿:“两位,咱把咱这病秧子儿子...託付给你们了。”
李淳罡咧嘴一笑:“放心,死不了。”
邓太阿则郑重道:“陛下放心,臣必竭尽全力。”
窗外,夕阳西下,將太安城染成一片金黄。
登基大典结束了,一个王朝诞生了。但属於这个王朝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属於徐梓安的故事,也即將迎来转折。
他看向窗外,看向北方——那里有草原,有那个怀著他孩子的女子,有一个叫“墨麟”的生命正在生长。
他想活下来。
想看看那孩子长什么样,想听那孩子叫他一声“爹”,想...亲手给那孩子一个太平盛世。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让他虚弱的身体里,重新燃起了一丝火苗。
或许,他真的能活下来。
裴南苇似乎感应到他的心思,握紧了他的手。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暖阁外,徐驍和徐凤年並肩而立,望著天边晚霞。
“凤年,”徐驍忽然道,“若你大哥治好了,这江山...你们兄弟一起守。”
徐凤年重重点头:“爹放心。大哥主文,我主武;大哥治国,我安邦。徐家的江山,我们兄弟一起扛。”
徐驍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释然。
夕阳最后一丝余暉消失在地平线。
大凉王朝的第一天,结束了。
但启元盛世,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