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佧伊的红瞳先是困惑地扫过卢耳麦,似乎不理解他为何会出现在这个“三方会谈”的场合。
他歪了歪头,用那特有的、带着点磁性的慵懒嗓音直接问道:“卢耳麦,你是以什么理由被带过来的?”
卢耳麦抿紧嘴唇,垂下眼睑,避开了苏佧伊的视线,沉默不语。
一旁的庞弗雷夫人看不过去,用一种带着同情和些许不满的语气代为回答:“卢耳麦先生坚持要回美国。他说他的烘焙坊没了他开不下去,客流量会流失,食材会变质。”
她复述着卢耳麦之前在医疗翼那套合情合理的说辞。
空气安静了一瞬。
随即,苏佧伊的肩膀开始轻微地抖动。
他先是极力压抑着,发出几声沉闷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气音,嘴角扭曲地向上扯动。
但很快,那压抑的笑声就像决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
“噗……呵呵……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爆发出响亮而夸张的大笑,整个人弯下腰,一只手死死捂住肚子,另一只手撑住膝盖,笑得几乎喘不上气,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荒谬的笑话。
那笑声在严肃的会客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和不合时宜。
邓布利多微微挑眉,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锐利地观察着失态的苏佧伊和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卢耳麦。
麦格教授紧紧抿着嘴唇,眉头深锁,魔杖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入手中一半。
庞弗雷夫人则是一脸错愕和茫然,看看狂笑不止的苏佧伊,又看看面沉如水的卢耳麦,完全不明白笑点在哪里。
“姆西先生!”麦格教授严厉地喝道,试图制止这失礼的行为,“请控制你自己!这有什么可笑的?”
苏佧伊好不容易才勉强止住笑声,他直起身,擦了擦笑出来的生理性泪水,但嘴角依旧残留着浓烈的讥诮弧度。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呼吸,然后指向脸色铁青的卢耳麦,声音还带着笑后的颤抖:
“他……哈哈……他说他的烘焙坊没了他开不下去?”苏佧伊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他看向邓布利多和麦格,语气充满了荒谬感,
“你们知道他说的‘伏特烘焙坊’现在是什么规模吗?那玩意儿都快开到英国来了!连锁店遍布美国东西海岸,每天的金加隆流水……”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红瞳猛地转向卢耳麦,里面闪烁着恶质的光芒,带着一种“你编,你再编”的戏谑,以及某种更深的、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暗示。
那未尽之言悬在半空,像一把无形的匕首,指向了卢耳麦那个看似合理借口的脆弱本质。
所有的目光,包括邓布利多那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凝视,都瞬间聚焦在卢耳麦身上。
会客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苏佧伊那带着回音的、充满讽刺意味的低笑似乎还在梁间萦绕。
卢耳麦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