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那颗脑袋的重量,那喷洒在皮肤上的湿热呼吸,以及腰间那转瞬即逝却烙印般清晰的湿润触感。
一股极其骇人的、混合着暴怒、惊愕以及一丝被冒犯至极的冰冷杀意,如同实质般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出来!
卧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他猛地伸出手,不再是抚摸,而是如同铁钳般狠狠掐住了卢耳麦的后颈,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强行将他的脑袋从自己衣服里拽了出来!
卢耳麦被这突如其来的粗暴动作扯得痛呼一声,被迫仰起头,对上了格林德沃那双仿佛凝聚了风暴的异色眼眸。
那里面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危险光芒,像是下一秒就要将他彻底撕碎。
格林德沃死死盯着他,胸口微微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能冻结血液的寒意:
“你、在、做、什、么?”
卢耳麦被掐着后颈,被迫仰头对上那双风暴凝聚的异色瞳孔。
极致的恐惧让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但他金色的眼睛里却奇异般地平静下来,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解脱。
他听着格林德沃那仿佛来自深渊的质问,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带着颤音的笑。
“来吧。”他吐出两个字,然后猛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因恐惧而剧烈颤动。
他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身体僵硬地等待着,那扬起的脖颈线条脆弱而决绝,仿佛在无声地邀请对方施以最终的裁决。
百分之五十的死亡率。他在心里默念,听天由命。
格林德沃掐着他后颈的手力道没有丝毫放松,另一只空着的手,指节已然绷紧,魔杖似乎下一秒就会出现在手中,发出致命的绿光。
他死死盯着卢耳麦这副引颈就戮的姿态,那颤抖的睫毛,那苍白脆弱的脖颈,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来吧”。
这不像求饶,不像挑衅,更像是一种……认命般的、带着某种未知依凭的等待。
空气凝滞得如同固态。杀意如同实质般在格林德沃周身盘旋。
然而,几秒过去了。
预想中的剧痛或黑暗并未降临。
卢耳麦只感觉到掐住他后颈的手,力道忽然松了一瞬,随即又以一种更加强硬、却并非立刻夺命的方式重新收紧。
格林德沃俯下身,冰冷的呼吸拂过卢耳麦仰起的脖颈,带来一阵战栗。
“死亡?”格林德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缓慢,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毒蛇缠绕般的亲昵,“对你而言,太过仁慈了。”
他的嘴唇几乎贴上了卢耳麦的耳廓,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凿进他的鼓膜。
“你以为,我会让你如此轻易地……解脱?”
掐着后颈的手猛地用力,将卢耳麦的脸按向自己,迫使他的额头抵在自己的锁骨上。
这个姿势不再是处刑,更像是一种强硬的、不容拒绝的禁锢和……贴近。
“你的生死,由我决定。”格林德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在你耗尽最后一丝取悦我的价值之前,连死亡的念头,都是奢侈。”
他没有杀他。
卢耳麦依旧闭着眼,身体因为恐惧和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而僵硬。
他能感觉到格林德沃胸腔内沉稳却冰冷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带着危险气息的冷香。
他活下来了。
但一种比死亡更令人窒息的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满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