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耳麦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也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好。”
他没有上床，而是转身从角落堆积的面粉袋后面拖出一张备用的、看起来还算厚实的旧床垫，又找来一条干净的毯子。
他动作利落地将床垫铺在壁炉前的地板上，离床有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睡这里。”卢耳麦简单地陈述，然后脱下外套，只穿着里面的单衣，在床垫上躺了下来，拉过毯子盖到胸口。
“把牛奶喝了，有助于睡眠。”
斯内普看着他就这样轻易地在自己身边（虽然是地板）躺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机械地伸出手，拿起那杯温热的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甜腻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却完全无法平息内心的惊涛骇浪。
卢耳麦真的留下了。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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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灯后，房间里只剩下壁炉余烬发出的微弱橘红色光芒，将物体的轮廓模糊成深浅不一的影子。
斯内普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卢耳麦的毯子，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
他所有的感官都变得异常敏锐，全力捕捉着房间另一端的动静。
他能清晰地听到卢耳麦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就在几步之外的地板上。
那声音很轻，但在绝对的寂静中，如同鼓点敲击在他的耳膜上。
空气中弥漫着牛奶残留的甜香，以及更浓郁的、属于卢耳麦身上的那股令人安心的烘焙气息，此刻这气息仿佛拥有了实体，温柔地包裹着他。
他偷偷地、极其缓慢地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努力分辨地板上那个模糊的轮廓。
卢耳麦背对着他，似乎已经睡着了，红发在暗淡的光线下像一团沉寂的火焰。
一种巨大到几乎令他窒息的安全感和一种更晦暗的、扭曲的满足感，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被欺凌、被排斥的存在，此刻正被霍格沃茨最特殊、最难以接近的几个人之一（在他的认知里）守护着，睡在他的床上，呼吸着他呼吸的空气。
这感觉……好得不像真的。
他不敢动弹，生怕一点点声响就会打破这脆弱而珍贵的幻境。
他贪婪地呼吸着，聆听着，将这一刻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入记忆最深处。
身体深处因为激动和某种难以启齿的兴奋而微微颤抖，但他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在这个充满卢耳麦气息的黑暗里，被他的呼吸声环绕，斯内普感觉自己仿佛被浸泡在一种温暖的、带有魔力的毒药中，明知危险，却沉溺得无法自拔。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扭曲的宁静，直到疲惫和情绪的巨大消耗最终将他拖入不安却异常满足的睡梦之中。
嘴角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极其轻微地、满足地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清晨微弱的光线透过厨房高窗的栅栏，混杂着壁炉将熄未熄的余烬光芒，勾勒出房间里的轮廓。
斯内普醒来时，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即昨夜的一切潮水般涌回脑海——被欺凌、被拯救、以及……留宿在此。
他的目光几乎是立刻下意识地投向地板。
卢耳麦还睡着，侧身蜷在旧床垫上，红发凌乱地散在额前。
也许是因为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他单薄睡衣的领口被蹭得有些歪斜，敞开了一小片肌肤。
而就在那敞开的领口边缘，左侧锁骨靠上的位置，隐约露出了一点墨黑色的、仿佛纹身般的字体边缘。
斯内普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