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在听到卢耳麦那句“不是不明是非的人”和看到他眼中那抹失望时,就像被一盆冰水混合物从头浇下。
狂怒的火焰依旧在胸腔燃烧,为詹姆和莉莉的死,但卢耳麦那平静的否认和失望的眼神,像一根楔子,打入了他被悲痛填满的脑海。
而当邓布利多毫不犹豫地说出“欢迎回家”时,小天狼星猛地看向邓布利多,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想指控,想反对,想提醒所有人这个男人身上的黑魔标记!
——但在对上邓布利多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时,他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卢耳麦那因为邓布利多一句话而微微亮起的金色瞳孔,看着他那副仿佛终于找到了归宿的样子,
再想到自己刚刚失去的挚友和教子……
巨大的荒谬感和撕裂般的痛苦再次淹没了他。
他猛地垂下举着魔杖的手臂,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微微摇晃,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压抑的呜咽,别开了脸,不愿再看。
卢耳麦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不再看小天狼星,也不再关注周围的惨剧,只是对着邓布利多,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谢谢。”他低声说,然后安静地走到一旁,又变回了那个与世无争的、等待被安排的红发烘焙师。
只是这一次,他等待的,是回到那个能让他安心烤面包的、名为霍格沃茨的港湾。
霍格沃茨的厨房依旧温暖,空气中弥漫着刚出炉面包的香气,仿佛外界的战争、死亡与背叛都未曾侵染这片角落。
卢耳麦似乎真的将马尔福庄园的那段经历抛在了脑后,重新系上围裙,变回了那个温和的、专注于面粉与糖霜的烘焙师。
几个月后,西弗勒斯·斯内普也回到了霍格沃茨,披上了魔药学教授的黑袍。
他变得更加阴沉、冷漠,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寒气,仿佛将整个世界的黑暗都背负在了自己肩上。
这天,在一条走廊偶遇时,卢耳麦看到斯内普那比以往更加苍白憔悴的脸色和眼底浓得化不开的青黑,
什么也没问,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拉住了斯内普那总是蜷缩在宽大袖袍里的、冰凉的手腕。
斯内普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想挣脱,但卢耳麦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坚持。
“跟我来。”卢耳麦说着,语气轻快,仿佛只是邀请他去品尝新做的蛋糕。
他没有理会斯内普瞬间锐利起来的审视目光,径直将他拉进了厨房,穿过忙碌的、对他们视若无睹的家养小精灵,来到了那个熟悉的、位于角落的小隔间——卢耳麦的卧室。
这里和以前几乎一模一样,简洁,温暖,充斥着属于卢耳麦的、干净的甜香。
卢耳麦松开手,示意斯内普坐在那张简单的床上。
然后他转身,熟练地倒了一杯温热的牛奶,塞进斯内普冰冷的手中,又拿起床上那条熟悉的、略显陈旧的格子毯,不由分说地披在了斯内普僵直的肩头,仔细地掖了掖。
做完这一切,他就在床边坐了下来,侧对着斯内普,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瞳孔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关切。
他甚至抬起手,非常轻地、有节奏地拍着斯内普裹在毯子下的手臂,就像多年前哄慰那个被欺凌后惊魂未定的少年一样,无声地传递着“我在这里,你很安全”的信号。